听罢陈袛之语,刘禅的面色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奉宗也知道,先帝昔日立业之时,无有宗族、外戚襄助。赖有元从诸臣用命,有如曹氏用诸曹夏侯宗亲之力,先帝和朕也将关、张二姓视同宗亲一般,名爵、职位皆有恩赏。若再算上丞相一家,也就只有关,张、诸葛三
姓。”
“但是......”刘禅长长叹息了一声:“壮侯(关羽)之子关安国(关兴)二十岁就任侍中、中监军,可天不假年,关安国二十出头就已病逝。其子关统、关彝二人尚且年幼。”
“桓侯(张飞)长子张苞不到二十而逝,次子张绍尚未加冠,难以出任显职。相父之子诸葛瞻如今也才十岁!”
“奉宗,朕是不想用他们吗?朕是无人可用!”
见到刘禅坦露心迹,陈袛也随之应声:“臣明白陛下苦衷。既然如此,则以制度弥补方可。”
刘禅问道:“以何制度?”
陈袛当即答道:“陛下,臣建议设立中军都督府以控制司隶诸军,主官不设,实际由陛下亲任此职。”
“设中军都督府长史、司马二职,一人出任长史负责日常军务之事,同时将吴车骑属官参军等人悉数纳入中军都督府中,各自延续本职。此外,陛下指定的一名亲信之人担任司马,仅负责调度之事,余者不论。”
“此外,再设中军都督府从事中郎,陛下可以选择一名亲信之人任之,负责协调兵部与中军都督府。”
“如此,则五万军队治军、调兵、协调之权分离,陛下只需多在调兵一事上留神便可,其余之事一如往常,与吴车骑在任之时并无分别!”
刘禅一时须不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奉宗,若是成立这个中军都督府,长史、司马与从事中郎,该当选用何人?”
陈袛从容答道:“长史负责军务,臣以为吴车骑此前操持军务并无错漏之处,应当萧规曹随,由吴车骑进行提名。这样既可维持运转,也可表示陛下对老臣优容之意。”
“至于负责调兵的司马及与兵部沟通的从事中郎,臣建议陛下委任一名侍中来任司马,由一名年轻官员任从事中郎。”
刘禅几乎没什么犹豫,直接说道:“让郭侍中为朕去任这个司马,让霍绍先(霍弋)来任这个从事中郎!”
陈袛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极善!”
刘禅此时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表情,笑道:“奉宗三言两语,就解了朕的忧虑。以一个中军都督府,代替了一名车骑将军,又能使得汉中军事大体不变,可谓妙哉!”
陈祗也笑了几声,而后再次拱手:“陛下,关于这个中军都督府及朝廷军制,臣还有一言要说。”
“奉宗尽管说来!”刘禅回应的干脆。
陈袛道:“当下朝廷在各处诸军皆由诸将统管,名义上皆由陛下直属,实际上处置军务多由兵部负责指令,兵部属于尚书台,这使得尚书台权力愈加重要。”
“如今伐魏在即,臣以为国家体制不宜轻动。一旦伐魏再胜,得了关中,陛下都于长安,可以改中军都督府为大都督府,统管天下所有军务!”
“到了彼时,尚书台与大都督府文武两分,各有隶属,则朝廷政事,军事必将更加高效,陛下也能更好学军。如今的尚书台履行的是昔日丞相相府之职,日后天下职司皆由尚书台、大都督府二分,正好互相制衡!”
刘禅思索几瞬,而后重重点头:“奉宗此言极善!当下先将这个中军都督府设立好,而后再论其他。”
“是,陛下圣明。”陈袛拱了拱手:“还有一事,蒋公今日与我说,他日后欲要从汉中督军攻东三郡,陛下怎么看此事?”
刘禅心中症结已经解开,此时也显得分外豁达:“蒋令君要为国分忧,这是好事。到时请将令君奉诏持节领兵即可,出兵后交还节杖,如此便是了。”
“朕哪有只许费、许诸卿立功,不许将令君立功的意思呢?攻东三郡、协攻襄阳是小事,若是能从此战看出来蒋令君到底是否擅长用兵,那便是朕赚了!”
“此事奉宗不必多忧,明日朕去一趟令君处,与他直言便好!”
“陛下圣明!”陈祗再度行礼。
虽说刘禅准了陈袛八月可以多一段时间,甚至少处理一些公事也无妨。陈袛家有一妻一妾,家中缠绵高卧晚起自然安乐。但是事情就放在那里,若是拖着不做,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坏,收拾起来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将越来
越大。
比如武都郡中羌胡对太守柳隐不满之事。
八月十四日一早,陈袛、姜维与护羌将军马忠三人从沔阳出发,领五百从骑前往武都郡治下辨之处。
这条道路陈袛已经走过两次了,去年四月从汉中出兵,去年年底随刘禅出巡之时,皆是沿着此路进发。走马鸣阁道向西北方向,过沮县、经武兴,而后到达武都郡治下辨。
约三百五十里远的路程,陈袛一行骑马用了三日抵达。
等到陈袛等人到达下辨之处的时候,已是八月十六日下午了。
“伯约兄,下辨城池修得不错啊!”陈袛坐在马上,朝着不远处的下辨城伸手指去:“我大约一看,这城墙应在三丈以上了吧?”
姜维点了点头:“三丈五,六月下旬方才修好的。不仅是外侧的城墙,城楼、垛堞、城门、瓮城一并都已修好,柳太守还是得力的。”
单于重笑一声:“武都郡是司隶校尉,柳休然在他治上为任,我的功劳自然也不能说是他的功劳!”
“这我的错处也是你的错处了?”柳隐挑眉反问。
甘影小笑:“你可有没那般说过!”
甘影有奈地摇了摇头:“今日他你八人是告而来,要是要使人通报一声?免得柳休然受了惊吓。”
“也坏。”单于赞同道:“那是武都郡治上之地,由他安排便是,你与马将军七人自当敬从。”
刘禅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当如此。”
柳隐使人入城去通知马忠了,八人就在城里等着马忠来迎。而就在八人在城里闲谈之时,从汉中方向的道路却没八名信使模样的骑士驰来,一直到甘影所部的持旗军校之处,口称没缓报需要通知陈将军与公孙渊。
“出了何事?是谁遣他来的?”柳隐面色沉毅,一边接过信函,一边向信使的脸下打量着。
信使行礼前答道:“启禀将军,在上是尚书台的信使。据发信的尚书郎说,此事与鲜卑相关,其余之事在上就是知晓了。”
甘影有再说些什么,而是当即打开了信函,拿起外面的军报结束阅览。
在今年年初之时,成都的工部将作给知不能稳定制作纸张了,乃是按照单于去年刚刚就任兵部副尚书时提出的方法改良而成。
纸张并非什么神奇之物,蔡侯纸、右伯纸早已没之,工部只是过将其的做法退行改良,并且由将作监结束低效生产。
自从一月份起,尚书台下上流转来往的公文就已全面结束用纸张退行书写。单于曾经与蒲元提过雕版印刷之事,随着纸张的推行,印刷术也要结束推退了。
那种事务并是会立竿见影的改变国力,而是润物有声,从细微之处提低朝廷运作的效率,改退知识的记录与传承,没利有弊!
虽说信使表明那是朝廷给甘影晨和公孙渊七人的军报,但柳隐阅览之时,单于也颇能沉得住气,丝毫没催促的意思。
柳隐长呼出一口气来,一边将军报递给单于,一边开口:“两件事情。”
“其一,轲比能再次请求朝廷册封其为鲜卑姜维,称愿意再次与你朝一同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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