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倒下了，梅林也再度变回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
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在阿瓦隆被流放的几万年里，祂身边最亲近的，一直是这些镜妖，那些信徒，对祂只有崇拜和敬畏。
人类寿命不过百年，几万年的漫长岁月，子子孙孙无穷尽，不知换了多少代人，梅林也只熟悉身边的镜妖，有时祂沉浸在研究中，一抬头就会过去数年甚至数十年。
祂参悟了无尽幽暗的一些规则，可也让自己陷入了孤独，漫长岁月，身边只有镜妖。
梅林无法让自己痛恨薇薇安，祂恨不起来，但作为信仰神，祂必须杀死镜妖，为信徒复仇。
代价是什么？
“我宁肯像个人类那样老去，也不想在无尽的岁月里饱受折磨.”
梅林丢掉圣剑，拄着木杖朝岸边走去。
“你不想离开吗？”
马维突然问道：“你明明创造出了可以逃离神国的魔法，为何不离开呢？”
除了大量的黑色石板，研究室内还有堆成小山的羊皮卷以及莎草纸的演算记录，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块巨大的沙盘，沙子悬浮在空中，缓缓流淌。
这很有可能是事实。
话是这样说，梅林那样千年难得一遇的传奇巫师，真有这么好运能碰到吗？
“我觉得一定有。”莱文说：“大哥你想，内蕾伊达留下的灾厄石碑上不是说了，接下来会是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吗？肯定是能人辈出，天才如云。”
阿瓦隆他去了，还去了两次，但这两次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首相阁下.”
走着走着，梅林的身体变得沉重，双腿变成了树根，卷着薇薇安它们的尸体深深扎进了泥土，慢慢变成了一颗梅子树，停在了阿瓦隆与死灵之湖的岸边。
“我不知道。”巴吉缓缓摇头：“用正常思维去猜测疯子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谁知道黄金众神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好说，也说不准。”
遗憾的是，无论是石板还是羊皮卷，都带不走。
“没错殿下，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索菲娅王妃与镜妖明妮有关。”
古神势力的行动，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那就好。”
就连阿纳托尔，也只是处于堕落的边缘，内蕾伊达才是祂的底线。
威廉·布朗和肖恩·里克曼一样，都喜欢穿古典的红色丝绒夫拉克礼服，这是一种传统的贵族服饰，现在喜爱的人已经不多了。
巴吉的声音传来：“你们不了解梅林，祂是一个极其执拗的信仰神，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们该庆幸祂还有身为信仰神的责任感，没有彻底堕落。”
问题是索菲娅王妃的灵魂不在阿瓦隆。
卢卡和尤妮亚拨弄着屋子中间的沙台，那是一件记录时间的道具，奇妙无比。
“嗯哼。”
这很不简单。
离开梅林的神国，回到现实世界，返程的路上，马维开始思考该如何跟亚瑟解释。
“我母亲在世时，他是我母亲暗中的追求者。”亚瑟幽幽说道：“我不知道我母亲和他是什么关系，但如果我母亲是镜妖明妮的灵魂，是古神势力的话，或许可以从斯温西侯爵身上调查到一些线索，它们不会单独行动，对吗？”
古神势力从不单独行动。
“黄金众神一直想回归，祂们.难道想报复人类吗？”
这个问题，也是马维始终没有想通的事。
是的。
但这一切是黄金众神的错吗？
祂们将自己知晓的炼金术一字不落的教给了信徒，就像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无私，结果呢？
捅进祂们胸膛的刀，正是来自祂们引以为傲的‘孩子们’。
没有谎言，没有欺骗，亚瑟得知了真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斯温西侯爵，威廉·布朗。”
“走？”
马维语速缓慢，一字一句道：“让古神得到可以逃离神国的魔法阵，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利用起来，还不知道有多大的麻烦，至于那只镜妖明妮”
原谅不可思议，扭曲才是常态。
亚瑟拜托他两件事，一是看看阿瓦隆是否像传说中那样是骑士的圣地，二是寻找他的母亲，这两件事都搞砸了。
“你是不是学到了梅林的逆转魔法？”
巴吉咧嘴笑道：“难得来一次阿瓦隆，你就这么走了？”
思索片刻，马维还是点了点头：“一样。”
手掌一颤，亚瑟嘴唇抿了抿，再说话时，尾音略微颤抖：“这样啊还有吗？”
巴吉对黑色石板、羊皮卷不感兴趣，反而抓着梅林积攒下的稿纸不放，一目十行的同时，口中啧啧称奇，偶尔还会唏嘘叹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打开羊皮卷，马维瞪大眼睛，他虽然看不懂纸上的文字，但图案他是看得懂的，羊皮卷上画着一个精美的三层魔法阵，拆解开来，每一层都有自己独到的运行模式以及底层逻辑。
回头看了梅子树一眼，马维跟在巴吉身后回到了山顶宫殿，这里就像巴吉的家一样，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隐藏在地下的空间。
“看来首相阁下有很重要的话说。”威廉·布朗面无表情道。
彻底堕落的信仰神，马维目前还没遇到，但一定有。
是亚瑟告诉他，索菲娅王妃在阿瓦隆，但阿瓦隆里没有索菲娅王妃，只有一个逃走的镜妖。
“不！殿下你是人类，彻头彻尾的人类，不可能是镜妖的后代！”马维斩钉截铁的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殿下你确定索菲娅王妃与阿瓦隆有所关联，那明妮就有可能占据了你母亲的身体.殿下，你为何会觉得索菲娅王妃死后会前往阿瓦隆里呢？”
很快，马维便以首相的身份，召见了伦敦市长，斯温西侯爵——威廉·布朗。
莱文拿着一张羊皮卷走来：“你看这是什么。”
微微躬身，威廉·布朗抬起了头，他的脸颊细长，鼻梁挺阔，高颧骨，无须，一双浅蓝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别想了，祂不会走的。”
马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亚瑟竟然有如此忍耐力，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给出了合理的建议，提供了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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