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界,受冷眼、吃闷亏。
想起来就憋气。
可气归气,还能咋办?
现实摆在这儿,推不动,改不了。
所以啊,女人兜里没票子,腰杆就永远挺不直。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硬气。
那天和徐晋谈完,张引娣的日子就悄悄变了调。
她照旧天天去兰华门给姑娘们描眉画眼。
但出门前,总先拐个弯,往城东工地那边晃悠一圈。
她也不进门,就拎着个旧竹篮。
里面装着徐晋的午饭和一大壶凉白开,找块没太多土的阴凉地儿。
一屁股坐下来,后背靠在砖垛边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娘!您咋又来了?这儿灰大得呛嗓子,您赶紧回去,我带的窝头咸菜够嚼一天!”
徐晋每次瞅见她,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
旁人见了,都摇头直乐。
“哪是当娘的呀?这分明是哥哥的小媳妇儿,看着比亲闺女还亲!”
“我顺道拐过来歇会儿。”
张引娣把搪瓷缸子递过去,目光扫了眼他身后那几个工友。
徐晋立马挨个介绍:“这是张二,这是王三。”
张二一身洗得发灰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可腰杆儿绷得比尺子还直。
“那边那个,是王三。”
徐晋抬手一指。
那人膀大腰圆,正蹲在墙根底下,两手捧着个硬邦邦的窝头,掰得极小心。
八成是留着给孩子咬两口的。
她前后跑了三四趟,这天瞧着火候到了,就拍拍徐晋肩膀。
“晋儿,咱来北城这么久了,还没请大伙儿热热闹闹吃顿饭呢。家里连个暖灶都没办过,不像过日子的样子啊。”
“明儿你把工地上跟你走得近的兄弟都喊来,就当串个门,一起扒拉两口热乎饭。”
徐晋一怔,眉头先皱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转眼就明白了,狠狠点头。
“哎!我马上去通知!”
第二天太阳快落山时,徐家小院头回吵吵嚷嚷起来。
张引娣翻出压箱底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肥肉透亮,瘦肉泛红。
先用凉水泡净血水,再切大块焯水去腥。
接着下锅煸炒出油,加葱姜蒜爆香,倒进老抽、生抽、冰糖、料酒。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半钟头。
最后收汁时不停搅动。
直到汤汁浓稠、肉块油亮亮地泛着红光,才起锅盛进青花大碗里。
又掐了嫩青菜,一把一把择去黄叶老梗。
清水淘三遍,旺火快炒,两盘青翠碧绿,热气腾腾。
白米饭蒸得粒粒饱满,胀鼓鼓堆满木甑。
锅盖一掀,白雾裹着米香扑面而出。
这日子过得太敞亮,街坊们都不敢信。
谁能想到,给水泥拌沙子的汉子。
真能坐进人家屋里,端碗吃肉?
那肉香顺着风钻出门缝,飘得老远。
隔壁院子的老太太都扒着院墙探头看。
“快瞧快瞧,徐家今天烧的啥?香得人直咽口水!”
七八条壮汉挤在院子里,手脚僵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闻到味儿,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比打鼓还响。
“傻站着干啥?来了就是自家人,放开吃!别端着!”
张引娣端着一盘烫嘴的白菜豆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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