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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1章 延期《爱乐之城》(第1页/共2页)

    门卫攥着那张签名照,手心微微出汗,直到奔驰车缓缓驶入小院深处,才低头看了看照片上郑辉含笑的侧脸,又抬头望了望车尾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登记本翻过一页,用笔尖重重划掉“访客”栏里刚写下的两个字,换成“家人”。

    紫玉山庄到航天大院这段路,何岩没让司机抄近道。他特意选了绕行西三环那条——车流少、路灯密、树影浓,车窗半开,冷风裹着年节特有的硝烟余味与枯枝清气扑进来,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他没看手机,也没听音乐,只是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楼群与灯笼。那些红纸糊的、LED灯串缠的、绢布裁的、甚至还有小孩儿用蜡笔画在玻璃上的简笔福字,都像一帧帧未剪辑的镜头,在他眼前无声闪回:范彬彬在片场蹲着给群演递姜茶时睫毛上沾的霜;谈允贤教道具组绣娘辨认《本草纲目》手抄本里褪色药名时指尖停顿的微颤;林小山第一次独立完成一场夜戏打光后,站在监视器前不敢眨眼、怕泪掉进取景框的傻样……这些画面不连贯,却比任何分镜脚本都更清晰。他忽然想起除夕夜那锅骨汤——熬了六小时,骨头缝里的胶原都化进汤里,乳白浓稠得能挂勺,可端上桌时,最烫的永远是第一口。人情也一样,越沉的越烫嘴,越真的越不敢多嚼。

    车停稳时,四点零七分。范母早等在单元门口,穿一件墨绿盘扣棉袄,鬓角新染的黑发衬得脸色温润。她没提口罩的事,只接过何岩手里的礼盒,顺手塞进他掌心一个红布包:“自家蒸的年糕,糯米泡了三天,石磨碾的粉,你尝尝软不软。”布包还带着体温,鼓鼓囊囊,边角被手反复摩挲得泛出油光。何岩没推,只点点头,跟着她进了楼。

    楼梯间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粒,像被惊扰的微型星云。二楼拐角处,范父范已立在自家门前,手里捏着一把旧蒲扇——冬日里本不该出现的东西,可扇面正反两面都用铅笔密密麻麻记满了字:左侧是“郑导来前需备”:热水壶灌满、沙发垫换新、阳台腊肉收进屋、电视调至央视三套(播《大明女医传》重播)、窗台茉莉花浇透水;右侧是“郑导走前必查”:玄关鞋柜口罩摆放齐整、茶几糖盒补满花生酥、厨房垃圾桶清空、书房门虚掩留缝(防老人久坐腰疼)、阳台晾衣绳卸下(免得刮蹭西装)。何岩瞥见那扇面时脚步微顿,范父范立刻察觉,慌忙将蒲扇往身后藏,耳根却悄悄红了。

    “快进来快进来!”范母笑着推开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不是空调暖气那种干烘烘的燥热,而是炖梨水的甜润、陈皮橘络的微辛、还有新焙茶叶在紫砂壶里舒展时渗出的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极利落:沙发扶手上搭着素蓝粗布垫子,茶几玻璃板下压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角落里一架老式五斗柜顶上,摆着个搪瓷杯,杯身印着“同安影视城纪念”字样,杯沿一道细裂纹被金漆细细勾过,像条游动的小金鱼。

    范母让座,范父范去沏茶。何岩刚坐定,范母就从里屋捧出个扁平木匣:“知道你爱喝茶,这茶是彬彬托人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叫‘不见天’,说长在崖缝里,采茶人得用绳子吊下去摘。我尝着涩口,你试试。”匣盖掀开,茶叶蜷曲如墨鳞,焙火气息沉而幽,确非市面上常见的浮香。何岩拈起一撮置于鼻下轻嗅,松针与岩石的气息底下,竟浮着一丝极淡的药香——像《大明女医传》里谈允贤晒制茯苓片时,阳光穿过药筛洒在青砖地上的味道。

    这时范父范端着茶盘出来,青瓷盏里茶汤澄澈,浮着两片嫩芽。“郑导,您尝尝。”他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散茶汤上那层薄雾,“彬彬说,这茶要配着山泉水喝,我们试过,自来水煮出来总差一味。”

    何岩啜了一口。初入口微苦,继而甘冽自舌底涌上,喉间似有凉泉滑过。他放下盏,目光扫过墙上挂历——二月十五那页被圆珠笔圈了三个圈,旁边批注一行小字:“《东风破》MV开机”。他没点破,只问:“伯母,最近身体好些?”

    范母正剥一颗蜜橘,闻言抬眼,橘瓣在指尖绽开金灿灿的弧度:“好多了!前天还跟楼下王姨跳了半小时广场舞。就是……”她顿了顿,把橘瓣递给何岩,“就是媛媛那孩子,总惦记着给你寄东西。前天又说要寄闽南姜母鸭,我说你天天在剧组跑,哪有功夫炖鸭?她偏说‘真空包装的,他热一下就行’。”

    何岩接过橘瓣,指尖沾了点清甜汁水:“她寄吧,我收着。”

    范父范忽然开口:“郑导,听说……《大明女医传》要拍电影版?”话音未落,他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啊,我不是打探,就是……新闻上看到有人说立项了,我们瞎猜。”

    何岩笑了:“消息挺灵通。”他身子微微前倾,袖口滑下一截,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续拍电视剧,是另起炉灶——讲谈允贤五十岁后,在太医院废除‘女医不得署名’旧例的那三年。”

    范母手里的橘皮掉在膝头:“五十岁?那不是……”

    “对。”何岩点头,“她不再穿绯色官服,改穿素青常服;不再为皇子皇孙诊脉,专治宫女、嬷嬷、烧火丫头这些被太医院名录除名的人;也不再争御前奏对的机会,只在廊下煎药,药渣倒在宫墙根,长出一片野菊花。”他语速很缓,像在念一段无人听过的史册,“这次,我想把镜头全给她的手——切药的手,捻香的手,按住病人颤抖手腕的手,还有……最后在《女医杂录》扉页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手。”

    客厅一时安静。窗外隐约传来孩童追逐的嬉闹声,还有远处零星的爆竹闷响。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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