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出去没两秒,苏晚意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和安心,像一颗温热的糖,瞬间熨帖了他所有的疲惫。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你别着急赶路,慢慢开车,注意安全,我在家给你留好晚饭。”
寥寥数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与信任,却让薄修远心底暖意翻涌。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温柔的文字,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世人都羡慕他坐拥百亿集团、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
苏晚意指尖发颤,却稳稳攥住那层薄纱边缘,用力一扯——白纱如云般飘落于膝,露出她毫无血色的下颌线,和一双骤然燃起寒焰的眼睛。
温峥宇站在车门外,西装袖口微卷,腕表折射着午后斜阳,神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仓皇失措,只用了不到三秒。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晚意……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没答,只是抬眸直视着他,目光锋利如刃,刺得他眼底微缩。
海风拂过她鬓边碎发,也掀动裙摆一角,那抹纯白在阳光下刺目得近乎灼人。她缓缓起身,婚纱拖尾无声滑过真皮座椅,在车门边缘轻轻垂落,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温峥宇。”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是我和薄修远结婚的日子。”
他瞳孔骤然一缩,嘴唇微张,想解释,却在看见她眼中翻涌的怒意与防备时,所有话语尽数堵在喉间。他太熟悉这双眼睛——当年她决然转身离开海大校门时,也是这般神色,清亮、决绝、再无半分软意。
可这一次,那里面还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被冒犯的凛冽,被践踏的震怒,以及……一种近乎悲怆的警惕。
“我……”他艰难启唇,声音哑得厉害,“我不知道是你。司机接的是小镜——郑晓镜说她要来给我庆生,我让她直接去庄园等我……她半小时前打的电话,说婚礼刚结束就过来……”
苏晚意冷笑一声,短促而锋利,像刀尖划过玻璃。
“所以你就派一辆和薄修远一模一样的车,停在我家别墅门口?”
温峥宇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下去:“我……没让人停在苏家。”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凝滞如铅。
远处传来几声海鸥啼鸣,风里花香浮动,却压不住这方寸之地骤然升腾的冷意。
苏晚意不再看他,低头整了整婚纱肩带,动作缓慢而克制,仿佛在整理一场猝不及防的崩塌。她指尖拂过胸前那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薄修远亲手为她别上的,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说:“从此以后,你是我薄家的人。”
此刻那颗珍珠泛着温润光泽,却照不亮她眼底的寒霜。
她抬眸,一字一句清晰如刃:“温峥宇,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薄修远第二次娶我?”
他呼吸一滞。
“三年前,我们订婚宴上,你一句‘我还没准备好’,让我在满堂宾客面前独自站了整整四十七分钟。后来我退婚,出国,整整两年没回海城。”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现在,你又开着他的车,出现在我的婚礼路上。你以为这是巧合?还是你根本没想过,我会信你一句‘不知道’?”
温峥宇脸色彻底苍白,额角沁出细汗,他想伸手扶她下车,手伸到半空,又僵住。
“我不是……”他声音低哑,“我没有算计你。晚意,你信我一次。”
“信你?”她轻声重复,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温峥宇,你当年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当面说,现在凭什么觉得,我还会信你?”
话音落地,远处忽有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两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声响,稳稳刹停在宾利两侧。
车门齐开,数名黑衣保镖快步上前,神情肃杀,迅速将宾利围拢。为首的正是薄氏安保部主管,额角青筋微跳,声音紧绷:“苏总!薄总命我即刻接您回庄园——全程护送,不得延误!”
苏晚意侧身,目光扫过那些训练有素的身影,最终落在为首那人脸上:“薄修远在哪?”
“在主台等您。”那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他已经……取消了仪式倒计时。”
她心口猛地一沉。
取消倒计时,意味着他没让司仪宣布延迟,也没给宾客任何交代。他只是站着,一直站着,像一座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守着一场可能永远等不到的新娘。
苏晚意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已无波澜,只剩决断:“我马上回去。”
她转身欲下车,裙摆却被车门边缘勾住一角。
温峥宇下意识伸手,想帮她理顺。
指尖尚未触到纱边,苏晚意已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踩着高跟鞋踏上地面,脊背笔直如松,白纱在风中轻扬,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助理早已驱车赶至,见状立刻下车奔来,眼圈通红:“苏总!您没事吧?薄总那边……他快疯了!整个监控组都炸了,全城调取路口数据,连港口码头的泊位记录都查了!”
苏晚意点头,嗓音沉静:“开车。回庄园。”
助理抹了把眼泪,扶她上车。临上车前,她脚步微顿,终于再次看向温峥宇。
他站在原地,风拂起他额前碎发,眼神狼狈而痛楚,像一只被骤然剥开壳的蚌,所有柔软内里都赤裸裸暴露在光下。
“温峥宇。”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永远别再靠近我半步;要么……”她顿了顿,目光冷如深海,“你亲手毁掉我人生里,最后一段安稳。”
说完,她再未停留,弯腰坐进车中。
车门合上,隔绝了海风,也隔绝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辩解。
越野车队即刻启动,引擎轰鸣震耳欲聋,卷起一路尘烟,朝着海边庄园方向绝尘而去。
温峥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阳光灼热,他却觉得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郑晓镜发来的语音消息,清脆欢快:“干爹!我到庄园啦!爸爸说仪式暂停了,让我先吃蛋糕~你快点来呀!”
他没点开,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抬手,将手机关机。
海风掠过耳际,带着咸涩气息。他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苏晚意穿着校服,在海大银杏道上追着他跑,马尾辫在风里甩成一道弧线,笑得眉眼弯弯:“温峥宇!你答应陪我去敦煌看星星的!不准赖账!”
那时他笑着应下,却在毕业典礼后第三天,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没告诉她一句。
原来有些诺言,不是来不及兑现,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溃散成灰。
另一边,苏晚意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助理不敢出声,只默默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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