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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早安,我的太太(第1页/共2页)

    这一吻,没有婚礼上的克制庄重,只剩独属于二人的深情缱绻,温柔绵长……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纠缠,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安稳。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温柔,藏着数不尽的执念与深情,“从再次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等,等你原谅我,等你放下过往,等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等一场属于我们的圆满婚礼。”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没能好......

    顾清浅没躲,也没辩解。她只是轻轻垂下眼睫,长而微卷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道细弱的蝶翼,在风里微微颤着。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裙,袖口微微宽大,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突出,肤色冷白得近乎透明。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肩头,却照不进她眼底——那里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回声的山谷。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温峥宇冷冽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见晚意,也不是为了见小镜。”

    温峥宇眉峰未动,只将下颌线绷得更紧,喉结微滚,沉默如铁。

    顾清浅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曾戴过一枚素圈银戒,是大学时代他亲手挑的,廉价却郑重。如今早已摘下,指腹只余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我是来办出院手续的。”她声音平稳,甚至带一点倦意,“昨天查出肺结节,医生建议转院做进一步筛查。我预约了下周去北城协和。”

    温峥宇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顾清浅这三年一直住在市立医院呼吸科特需病房,名义上是调理旧年哮喘后遗症,实则从未真正痊愈。她每年体检报告都由私人医生递到他案头,CT影像、肺功能曲线、激素用药记录……他全都看过,一页页,一张张,连标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从没去过病房,一次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此刻听见“北城”两个字,心口仍猝不及防地沉了一下。

    “北城?”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纹。

    “嗯。”她点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没有嘲讽,也没有自怜,“离你远一点,也离晚意远一点。这样,大家都能安心。”

    温峥宇忽然觉得荒谬。

    他耗尽五年去追逐一个幻影,把现实里捧着真心跪着走来的姑娘推入深渊;而这个被他奉为神明、辗转反侧念了半生的人,却在悄然无声中把自己活成了易碎的瓷器,一年比一年薄,一年比一年冷。他从前总以为她是清高孤绝的皎皎明月,可直到此刻才看清——那月光底下,早被岁月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她不是不愿靠近人间烟火,是病得太久,连伸手的力气都散尽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他问,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石面。

    顾清浅怔住。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下意识抬手掩住嘴,仿佛那动作已刻进本能,随即又缓缓放下,指尖在唇边停顿一秒,才收回袖中。

    “去年冬天。”她坦然道,“那次流感之后,就没彻底好过。”

    温峥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去年冬天——正是苏晚意带着小镜搬出温宅、独自起诉离婚的时节。他那时正因顾清浅一句“想静一静”而整宿整宿守在她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手机屏保还是他们大学时在樱花树下的合影。而同一座城市,另一处公寓里,苏晚意高烧三十九度五,抱着呕吐不止的小镜,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地板上蜷缩着等120。

    他忽然说不出话。

    顾清浅看着他骤然灰败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峥宇,我不是来求你回头的。更不是来讨债的。”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肩膀,静静落在病房门玻璃上——那里映出苏晚意低头念书的侧影,薄修远低头揉小镜发顶的手势,还有孩子依偎其中、全然放松的小小脊背。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认输了。”

    四个字,轻飘飘砸下来,却震得温峥宇耳膜嗡鸣。

    “输给了时间,输给了现实,也输给了……你终于看清楚的眼睛。”她望着他,眼底澄澈如初雪覆山,“你以前总说,我才是你心里最干净的地方。可你有没有想过——人心里最干净的地方,不该是用来供奉遗憾的。”

    温峥宇僵在原地,像被钉入时光的标本。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阳光穿过她耳后的碎发,在颈侧投下细密的光斑:“晚意值得更好的。不是‘曾经’,是‘现在’,是‘以后’。她现在眼里有光,手里有事业,怀里有孩子,身边有愿意为她弯腰低头的男人。而你我……早该是两册被合上的旧书。”

    她抬手,从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递到他面前。

    温峥宇没接。

    顾清浅也不催,只将袋子轻轻放在旁边窗台的绿植盆沿上,纸袋边缘与翠绿叶片相触,泛起细微褶皱。

    “里面是你当年送我的所有东西。”她声音平静,“那枚银戒、两张未拆封的演唱会门票、你抄给我的整本《雪国》手稿……还有,你毕业答辩那天,我偷偷塞进你课本里的纸鹤。一共三十七只,每一只翅膀上都写了日期。”

    温峥宇手指猛地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留了十年。”她轻声道,“今天,物归原主。”

    她转身欲走,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声叹息。

    就在她擦肩而过的刹那,温峥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清浅。”

    她脚步微顿,没回头。

    “当年……你为什么退学?”

    空气凝滞了一秒。

    顾清浅的背影在光里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挺直。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那只手,指尖微凉,却稳得惊人。

    “你不用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十年尘封,“有些答案,留在过去,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慈悲。”

    她迈步离开,步履平稳,没有丝毫迟疑。月白裙摆在走廊光影里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像一封盖着火漆印的绝笔信,郑重封存,永不启封。

    温峥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梧桐叶影婆娑,风声簌簌。他慢慢抬手,拿起那只牛皮纸袋。纸张粗粝的触感硌着掌心,像攥着一段早已风干的青春。他没打开,只是把它紧紧按在胸口,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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