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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温峥宇的祝福(第2页/共2页)

未落,门外传来轻微敲门声。温峥宇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穿白大褂的陌生医生,胸前挂着国际儿童糖尿病中心的胸牌。

    “听说你们今天启动泵治疗。”他把保温桶递给苏晚意,语气温和,“熬了一夜的燕窝粥,趁热喝。另外,这两位是我在瑞士合作多年的儿科内分泌专家,专程飞回来的。”

    苏晚意愣住,薄修远却迅速起身,郑重向两位专家颔首致意。温峥宇没看薄修远,只对苏晚意笑了笑:“小镜的事,我当自己孩子。别跟我客气。”

    那一刻,苏晚意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初查出妊娠糖尿病时,也是温峥宇陪她跑遍七家医院,亲手记下每一份饮食禁忌表。他从不曾争抢什么,却总在她最狼狈的时刻,沉默地递来一把伞。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润清甜,顺着食道滑下,竟熨帖得让她鼻尖发酸。

    中午十二点,胰岛素泵植入完成。小镜躺在病床上,腰侧贴着一枚银灰色的微型装置,导管细如发丝,隐入皮下。他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又仰头看苏晚意:“妈妈,这个会疼吗?”

    “不会。”苏晚意握住他的小手,声音温柔,“它就像你的小卫士,帮你把糖变成力气。”

    小镜眨眨眼,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怯生生地、试探性地,搭在了薄修远放在床沿的手背上。

    那只小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薄修远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缓缓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孩子,又看向苏晚意。苏晚意轻轻点头,眼底有泪光闪动,却笑着替孩子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爸爸……”小镜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你明天……还来吗?”

    薄修远喉头剧烈滚动,眼眶瞬间灼热。他慢慢反握住那只小小的手,掌心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来。每天都来。爸爸哪儿也不去。”

    下午三点,家庭教育师抵达。整整两小时,她用绘本、动画、可触摸教具,向小镜解释什么是“血糖”、为什么需要打针、如何看懂小机器上的数字。小镜听得极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问:“那我以后还能吃草莓吗?”“我能自己按按钮吗?”——每一个问题,都让苏晚意眼眶发热。

    薄修远全程坐在小凳上,膝盖几乎贴着病床边缘,笔记本摊在膝头,密密麻麻记满页边批注。他不再看手机,不再接电话,连助理发来的“董事会紧急会议”消息,都被他指尖一划,永久静音。

    暮色四合时,小镜靠在苏晚意怀里,听着教育师播放的童谣入睡。薄修远轻手轻脚起身,将白天整理的所有资料分门别类装进三个文件夹:《医疗执行手册》《家庭照护指南》《心理支持资源包》。他把最大的那个递给苏晚意:“你先看,不懂的地方,我随时在。”

    苏晚意接过,指尖触到文件夹封面上用钢笔写的四个小字——“并肩而战”。

    她抬头看他,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他眼角刻下浅浅的纹路,却掩不住眼底沉甸甸的郑重。

    “好。”她应得干脆,像签下一份无需公证的契约。

    夜里九点,小镜体温微升,37.6℃。护士例行查房后叮嘱:“感冒初期可能诱发血糖波动,密切监测。”

    薄修远立刻放下手中正核对的胰岛素剂量表,转身去储物柜取退热贴。苏晚意正用温毛巾擦拭孩子后颈,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瓷器。薄修远跪坐在床边矮凳上,撕开退热贴,小心翼翼贴在小镜额头。孩子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爸爸……扎。”他含糊嘟囔。

    薄修远心口一热,鼻尖发酸,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扎。爸爸剃干净,明天就不扎了。”

    苏晚意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结婚那天。薄修远也是这样,紧张得手心冒汗,反复检查领带是否端正,生怕哪个细节不够完美,配不上她。那时她笑他傻,如今才懂,那笨拙的郑重,从来都是爱最本真的形状。

    凌晨一点,小镜血糖值骤降至3.1m摸l/L。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

    薄修远几乎是弹跳而起,抓起床头柜上备用的葡萄糖凝胶,旋开盖子就要喂。苏晚意却更快一步,已撬开孩子紧闭的牙关,将凝胶挤入舌根。她的手稳如磐石,动作精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血糖值缓慢回升至4.2,警报解除。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薄修远盯着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曲线,忽然低声道:“以前我以为,掌控全局才是强大。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强大,是敢在未知面前,承认自己的无力,然后——”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和你一起,把这份无力,一寸寸扳回来。”

    苏晚意没说话,只是把空掉的葡萄糖凝胶管放进垃圾桶,又拧开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给薄修远。

    他接过,指尖与她相触,温热的水流滑入干涩的喉咙,像一道无声的誓约。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喧嚣,而病房之内,只有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孩子均匀的呼吸,以及两只交叠在床沿的手——一只骨节分明,一只纤细却有力,指腹带着薄茧与微凉,却牢牢扣在一起,纹丝不动。

    他们不再谈论过往的裂痕,也不再设想未来的风雨。此刻,他们只是小镜的爸爸妈妈,是彼此唯一的同盟,是这场漫长战役里,最不肯撤退的守城人。

    天光再次破晓时,小镜睁开眼,第一眼便寻到床边两张熟悉的脸。他动了动手指,主动牵住苏晚意的食指,又把另一只小手,慢慢伸向薄修远。

    薄修远立刻俯身,将脸颊轻轻贴上那枚小小的掌心。

    晨光温柔,落在三人交叠的手上,像镀了一层薄而坚定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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