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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她这一招很厉害(第2页/共2页)



    那一瞬,她指尖僵在半空,像被无形的针扎穿。

    凌晨三点十七分,急诊外科诊室外。

    薄修远倚在冰凉墙壁上,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的诊断报告。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揉皱,墨迹晕染开几处,模糊了“左肩胛骨骨裂”“右臂神经牵拉损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几个字眼。

    门开了。

    护士扶着顾清浅走出来。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右臂;左脸高高肿起,唇角结着暗红血痂;走路时右腿微跛,每一步都牵扯着肩颈伤口,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始终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薄修远上前一步,想伸手搀扶。

    顾清浅却在他靠近时,极其轻微地向后缩了半寸。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薄修远脸上。

    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药我拿了。”他嗓音低哑,将诊断单和缴费单一起递过去,“止痛针剂量,医生说不能超量。你……按时吃。”

    顾清浅没接,只垂眸看着地面瓷砖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绕过他,朝电梯口走去。病号服下摆扫过薄修远裤脚,带着医院消毒水与血腥气混杂的冷味。

    薄修远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背影一点点融进电梯门缝,看着数字跳动,看着指示灯熄灭——仿佛她整个人,也正从这个世界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手机震动。

    是苏晚意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晓镜醒了,要找干爹。】

    薄修远盯着屏幕,指尖悬停良久,最终,删掉所有打好的字,只回了一个“嗯”。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推开防火门。楼道里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标识幽幽泛着绿光,映照他惨白的脸。他靠着冰冷水泥墙滑坐下去,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这是他戒烟三年后,第一次重新点燃。

    火光明灭间,他看见顾清浅扑向那两个男人时扬起的发尾,看见她被推倒时膝盖磕在碎石上的闷响,看见她蜷在地上仍死死护住晓镜后脑的手——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关节擦破流血,却稳稳托着孩子的头,一寸不曾松开。

    他忽然记起七年前,在顾氏老宅书房,他翻过一本泛黄的相册。里面夹着一张旧照:十六岁的顾清浅站在福利院操场边,蹲着给一个断腿的小男孩系鞋带。照片背面,是她清秀稚气的字迹:“小石头说,他长大要当医生。我想帮他记住,疼的时候,有人会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原来她早就会这样护着孩子。

    只是没人信她。

    凌晨四点零三分,医院天台铁门被推开。

    温峥宇站在栏杆边,夜风吹乱他额前碎发。他面前摊着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纸页已泛黄卷边。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照片:小小的郑晓镜站在游乐园旋转木马前,笑得没心没肺,右手腕上戴着那条蓝色硅胶护腕。

    照片下方,是温峥宇遒劲却克制的字迹:

    【2021.9.17 晓镜第一次癫痫发作。医生说,病因不明,可能与母亲入狱时的剧烈情绪刺激有关。他忘不了那天。我也忘不了。】

    他合上本子,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沾到一点湿润。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晚意站在五步之外,没靠近,也没说话。夜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眼下浓重的青影。

    温峥宇没回头,只问:“他睡了?”

    “嗯。”苏晚意声音干涩,“……刚打完镇静剂。”

    “他手腕上的痕,”温峥宇终于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深潭,“不是防咬护腕留下的。”

    苏晚意瞳孔一缩。

    温峥宇从口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天台水泥地上:“这里面,是晓镜这三个月所有的夜间监控录像。他发病时,会反复重复一句话——‘妈妈在黑箱子里叫我’。他以为,你被关在……一个没有光的盒子里。”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意骤然失血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每次发作,他都拼命想打开‘盒子’。我给他戴护腕,不是防他伤人……是防他把自己撞死在墙上。”

    苏晚意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铁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温峥宇弯腰捡起U盘,塞进她颤抖的手中:“密码是晓镜的生日。你今晚……好好看看。”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顾清浅救他,不是为了让你原谅。她是怕你再也见不到他。”

    “就像当年,她偷偷把那份能证明你清白的录音,塞进你律师公文包里——结果被你丈夫的人截获,当场销毁。”

    “她试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你庭审前夜。她跪在法院台阶上,把U盘塞给保安,求他转交。保安收了钱,转手交给了薄修远。”

    “你出庭那天,他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全程,没看你一眼。”

    苏晚意手中U盘滚烫如烙铁。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温峥宇没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天台上只剩她一人,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她缓缓蹲下,将额头抵在冰冷水泥地上,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起来。

    远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而此刻,薄修远正站在顾清浅病房门外。

    门虚掩着一条缝,透出昏黄灯光。

    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受伤幼兽的呜咽。

    他抬起手,想敲门。

    指尖悬在门板上方三厘米处,停住。

    终究,没有落下。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小声嘀咕:“……真奇怪,刚才顾小姐自己拔了输液针。护士长说,她连止痛泵都不肯用。”

    薄修远慢慢收回手,转身离去。

    他没看见,门缝里,顾清浅正用没受伤的左手,一点点撕掉腕上刚贴好的止痛贴。她盯着药瓶标签上“阿片类镇痛剂”几个字,眼神空茫,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悲剧。

    窗外,天光微明,灰白浸染云层。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有些裂痕,早已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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