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情绪的感染下,竟也收敛了平日的杀伐之气。
剑气激荡而出,没有斩碎花瓣,也没有惊扰飞鸟。
它们只是轻轻地掠过湖面,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开一道又一道,久久不散的涟漪。
如同他此刻的心湖。
桥下,被惊动了的鱼群,纷纷跃出水面,在阳光下洒下片片金鳞。
桥上,漫天的花雨,随着他的剑势,盘旋飞舞。
这一刻的雷无桀,不再是那个闯祸的夯货,也不是那个挨揍的笨蛋。
他是一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求爱者。
用自己的方式,向心爱的姑娘,献上自己的一切。
叶若依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花雨中认真舞剑的少年。
看着他那通红的脸颊,和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俏脸,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心,动了。
她也拔出了自己腰间那柄秀气的长剑。
那是一柄女子用的剑,纤细,雅致。
她没有说话,只是莲步轻移,走入了那片花雨风暴的中心。
她举剑,起舞。
她的剑舞,与雷无桀的刚猛截然不同。
轻盈,柔美,如同柳絮飘飞,又似仙子凌波。
一刚一柔。
一动一静。
两人的剑法,本是南辕北辙,毫无关联。
可在这漫天花雨的映衬下,在这两只巨大花鸟的盘旋中,竟奇迹般地,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雷无桀的剑是山,是火,是奔雷。
叶若依的剑是水,是风,是静月。
山与水相依,风与火共舞,雷与月交辉。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话。
是一曲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绝世剑舞。
不远处,萧瑟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后方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李君临。
他看穿了。
这完美的时机,这精准的风,这充满艺术感的花鸟……
这一切,根本不是什麽巧合!
这分明就是李君临的手笔!
萧瑟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佩服。
用风后奇门这种顶尖术法,来给兄弟的表白制造浪漫氛围?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李君临这个疯子,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何其奢侈!
何其……霸道!
一舞终了。
漫天的花瓣缓缓散去,那两只巨大的花鸟,也重新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桥上,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叶若依的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她看着雷无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
她从袖中,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方丝帕,递到了雷无桀的面前。
那丝帕上,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绿萼梅。
雷无桀呆呆地接过那方还带着少女体温和淡淡香气的丝帕。
「我……我叫雷无桀。」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记住了。」
叶若依轻声应了一句。
随后,她在侍女的簇拥下,转身,款款离去,只留给雷无桀一个如梦似幻的背影。
雷无桀捧着那方丝帕,举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他低下头,看着那方柔软的丝帕,脸上露出了一个痴痴的傻笑。
周围的一切喧嚣,行人的指指点点,萧瑟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全都被他屏蔽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方丝帕,和那个离去的背影。
……
回到苍山别院。
天色已晚。
李君临刚踏入院门,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气冲冲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萧雅嘟着嘴,双手叉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幽怨与不满。
她看着自家师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师父偏心!」
「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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