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少年打断了她的困惑,语气平和且务实,像是在向学生阐述最基本的自然规律。
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地翻开桌面上的书页。
“所谓龙,并非仅仅是那种扇动羽翼、喷吐烈火的庞大生命。”
“它是广袤无垠的造物,亦是微不可察的尘埃。它可以是横跨天际的雷霆,以杀伐与威严平定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也可以隐匿于这世间的万千介质之间,化作滋润万物的春雨,润物而无声。“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暗灰色的眼眸直视着伊莉斯,眼中闪烁着一种绝对的自我意识。
“在至高之处,它可以凌驾于苍穹之上,俯视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喜;在幽微之处,它可以潜伏于一汪清池,映照出这人世间的百态苍凉。”
“归根结底,龙的形态从不由外界定义,它只顺应它那纯粹且不被动摇的本心。”
“我是龙,这世间万物,皆应随着我的心意而流转。“
伊莉斯皱起眉头,她在那温柔的语气中捕捉到了那种比毁灭更加令人心惊的狂妄。
“果然……你就是那个狂妄的龙。”
“这种傲慢的口气,除了你再无他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且沉重,像是行走在朝圣路上的传教士。
“但你错了,巴尔萨扎。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随心所欲。既然世界是由伟大的女神‘菈莲缇雅’所创,那么万物生灵便应当遵循女神的教诲,克制那泛滥的私欲。”
“唯有守序与谦卑,这世间才能真正获得名为幸福的救赎。这,便是名为‘现实’的必然。“
巴尔萨扎听罢,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孩童般纯真却又饱经沧桑的笑容。
他动作轻柔地合上了手边那本名为《封建经济政治概论》的厚重书籍。
随后,他并不急于辩驳,而是如同给床边的孤儿讲睡前故事一般,又从堆叠如山的黑色书堆中抽出一本带有褶皱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优雅地翻到其中一页。
“既然你提到了‘客观的现实’,那么,伊莉斯,听听这个故事吧。“
少年用指尖在书页上轻点,声音低沉且富有韵律。
“有一个人坚定地宣称:我的仓库里住着一条威猛的、会喷火的龙。另一个人满怀好奇地推门而去,却只在昏暗的仓库里看到了陈旧的木梯、空瘪的水桶和废弃的马车,根本没有龙的踪影。”
“那个人解释道:‘因为这龙是隐形的,你看不见。’那人提议撒下面粉看是否有脚印,那人却说:‘龙浮在空中,从不落地。’那人又提议用魔法捕捉火焰的温度,那人又摇头:‘它的火是冷火,不可探测。’最后那人说,那么喷漆让它现形?那人只是叹息道:‘龙并非实体的物质,油漆粘不上去。’“
少年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伊莉斯越听眉头锁得越紧,她那傲人的胸口随着不解而起伏得更厉害。
“这样一说……那这条龙在不在那个仓库里,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它既无法被感知,也无法对现实产生哪怕一丁点儿的干扰……“
话说了一半,伊莉斯的声音突兀地消散在了静谧的图书馆中。
她那双翠绿的眼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常年穿梭在贫民窟与孤儿院、看遍了人间疾苦的神官,她猛然间触碰到了那个冰冷且荒诞的真相。
如果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灵,就像那条深藏在仓库里的隐形龙一样,既不能在荒年赐下丰饶,也不能在战乱中挡住屠刀,那么她与所谓“女神转世“的存在,除了作为一个抽象的、虚幻的精神寄托,对于那些正在泥潭中挣扎的人民而言……到底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巴尔萨扎静静地看着由于思考而陷入短暂失神的伊莉斯。
他合上了书本,发出清脆的一声闷响。
他缓缓起身,那单薄的白布在修长的腿间晃动。
他走到伊莉斯的面前,在那极近的距离下,那股淡淡的、带有墨香与沉静气息的灵魂压迫感将她彻底笼罩。
“如果你真的可以用那所谓的教义,将你内心深处已经产生裂痕的逻辑缝合起来并说服我……那么。“
少年的指尖轻柔地勾起伊莉斯低垂的下巴,在那双惊愕且动摇的目光中,温润地开口:
“我可以为了你,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模样。“
伊莉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并非虚幻的触感,她看着面前这名名为“暴君“实为“真理探索者“的少年,咬紧牙关,翠绿色的瞳孔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倔强与斗志。
“我接受……你的挑战。“
第二百一十四章:问她赢了输了,她告诉我爽了(十更其一)
铁皇宫那由漆黑岩石筑成的平台上,赛莉丝轻轻交叠着那双修长的玉腿。
她那原本温柔、总是带着笑意的红色瞳孔,此时由于怀念,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她那足以令神灵都感到惊叹的J罩杯丰盈,在收紧的精灵传统服饰下由于不安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面前那颗硕大的、正闪烁着幽微蓝光的水晶球。
球体内部,正是白银城那被永夜笼罩的空中花园,以及那尊如山脉般沉静、陷入了不知名昏迷的暗银色巨龙。
“奥莉嘉大人……您还记得那个夜晚吗?“
赛莉丝转过头,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过她圆润的肩头。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传说,却透着一种名为“钢铁“的坚韧。
“在那我故乡世界的星空下,当他第一次将那灼热的种子播撒进我的体内时,我曾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了那片被毁灭法则包裹着的深处。”
“我告诉过他,他的世界虽然充满了恶意与掠夺,但只有内心深处藏着真正‘温柔’的存在,才能在虚空的彼岸响应那份跨越位面的召唤,降临到我们这群可悲生灵的身边。”
“龙的暴戾只是他的甲胄……而那份温柔,才是他的心脏。“
坐在一旁、翘着腿的奥莉嘉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冷哼。
这位暗精灵女王那深褐色的肌肤在微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她紧了紧身上那件近乎全裸的镂空装束,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水晶球里的巨龙,指尖下意识地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画着圈。
“温柔?那种东西能让我们在黑犬的手下幸存吗?“奥莉嘉的语气虽然依旧冷艳,但那双微微颤抖的瞳孔却出卖了她此刻心底的焦躁,“不过……如果不是那份名为‘温柔’的傲慢……”
“他又何必为了我们如今,其实已经毫无价值的弃子,去与整个世界的教条为敌。”
“那个怪物……确实是个无可救药的‘温柔’混蛋。“
与此同时,在前往接应道路的临时营地中。
诺尔那娇小的身躯蜷缩在宽大的法师袍里,那对粉色的双马尾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她那张稚嫩得如同幼女般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种看透万物的寂寥。
她正伸出那只白皙且布满魔力回路的小手,轻轻触摸着那面由高阶空间魔法构筑的精致魔力镜。
源赖光手持名刀【童子切安纲】,如同一尊沉默的黑影般守护在诺尔身后。
而小小的扎拉则趴在薇奥拉的怀里,那双与巴尔萨扎神似的暗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中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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