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咳……”

    巴尔萨扎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找回一点作为父亲和统治者的威严，他不想承认自己被女儿的气势压倒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扎拉，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了一副“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的高傲姿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无足轻重的奏折，又像是君王在聆听臣民的谏言。

    “考虑到你为了这次……‘觐见’，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这份‘孝心’也确实难得。”

    “作为父亲，同时也作为这个世界的支配者……我准许你的请求。”

    巴尔萨扎微微颔首，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说道：

    “说吧。不管是什么无聊的未来……我就大发慈悲地听一听好了。不过别指望我会因此改变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被说动了、却还要死鸭子嘴硬地维持着所谓“上位者风度”的老爹，扎拉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患者。

    “真是的……这就是所谓的‘终极傲娇大恶龙’吗？什么时候都要端着架子……装成这样不累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但刚好能让巴尔萨扎听到，那种看穿一切的吐槽让巴尔萨扎嘴角又是一抽，差点破功。

    不过，玩笑归玩笑。

    下一秒，扎拉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就像是变脸一样迅速。

    她缓缓收回了那条一直在欢快摆动的尾巴，整个人悬浮在巴尔萨扎的面前，那双深蜜色的异色瞳中，原本闪烁着的金色光点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深邃而复杂的、仿佛看透了生死的宁静。

    周围那流淌着液态黄金的梦境空间似乎也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变得黯淡了几分，仿佛连这片空间都在为即将出口的话语感到压抑。

    “听好了，老爹。”

    扎拉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少女音，而是变得低沉、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与紧迫感。

    她直视着巴尔萨扎那双燃烧的竖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了那个足以震碎这个梦境的预言，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空气中：

    “在不久后的将来……你会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女儿啊，其实我头上的不是龙角是牛角（五更其五）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仿佛能震碎整个梦境空间的狂笑声从巴尔萨扎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笑声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死亡之人的恐惧宣泄，反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豪迈与……兴奋。

    巴尔萨扎笑得连那对巨大的龙翼都在颤抖，他甚至不得不伸出一只爪子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着，那双燃烧的竖瞳因为过度愉悦而微微眯起，眼角甚至笑出了一丝生理性的泪花。

    “老、老爹……？”

    扎拉看着眼前这个反应完全出乎意料的父亲，那张一直保持着从容的小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她歪了歪头，那对红色的龙角疑惑地晃动着，语气变得严肃而古怪：

    “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那可是‘死’哦？真正意义上的终结哦？”

    “即使是您拥有的外挂，也无法复活您的那种哦？”

    扎拉飘近了一些，那双红瞳仔细地观察着巴尔萨扎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还是说……您根本不相信我的话？或者……您已经狂妄到了觉得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的地步？”

    “不……你错了，扎拉。”

    巴尔萨扎终于止住了笑声，但嘴角的弧度却依然高高扬起，那是属于掠食者在发现猎物、或者是发现某种绝妙挑战时才会露出的狞笑。

    他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梦境的流光中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我当然想要活着。那是所有生命的本能，我也不例外。”

    巴尔萨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虚幻的世界，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磁性。

    “但是……那种觉悟，我早就有了。”

    他迈步走向扎拉，每一步都带着那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我是龙，是征服者，是这世间一切弱者恐惧的根源。但归根结底……我也只是这个名为‘多元宇宙’的巨大猎场中的一员。”

    巴尔萨扎伸出利爪，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握住了无数看不见的命运丝线。

    “勇者、法师、骑士、强盗、领主、国王、皇帝、其他的龙、或者更荒谬的存在……甚至是所谓的‘神’。”

    “在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里，想要取我性命的家伙多如繁星。比我强的、比我阴险的、拥有我无法理解力量的存在……肯定也是数不胜数。”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但正因如此……这才有趣啊！”

    巴尔萨扎猛地握紧拳头，那金属摩擦的声音如同惊雷。

    “如果只是踩死蚂蚁，那有什么快感可言？正是因为有死亡的风险，正是因为有那些足以威胁到我的强敌……”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最为隐秘而甜美的真理：

    “战胜他们的那一刻，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那种将高高在上的他们踩在脚下，夺走他们一切的喜悦……才是这世上最顶级的佳酿。”

    巴尔萨扎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獠牙，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邪恶而迷人。

    “还有……最好的部分。”

    “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别人的珍宝，看着那些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人……在被我彻底征服后，对我露出那种心甘情愿的、充满了愉悦与赞美的眼神……”

    “听着她们在我的身下喘息，用颤抖的声音承认……我这个新主人，比原来的那个废物要好上一万倍……”

    “啊……那是何等的美妙。”

    巴尔萨扎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沉浸在了那份幻想的余韵之中。

    “为了那一份极致的快感……哪怕是以死亡为赌注，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这番堪称“变态反派教科书”般的发言。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扎拉，突然沉默了。

    下一秒。

    她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一直裂到了耳根。

    “嘻……”

    扎拉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排雪白森寒的尖牙。一条细长分叉的鲜红信子像蛇一样吐了出来，在空气中兴奋地颤抖着。

    那种原本属于少女的纯真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巴尔萨扎如出一辙的、充满了非人感的愉悦与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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