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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仿佛要撕裂天地的雷鸣与爆炸声已经彻底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耳膜生疼的死寂。只有空气中还没散去的高温焦灼味，以及远处几处废墟中偶尔发出的木材爆裂声，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神战。

    巴尔萨扎维持着那庞大的金属龙躯，伫立在广场中央。

    他那暗银色的高熵合金装甲在冷却过程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偶尔会有几缕白色的蒸汽从装甲缝隙中喷出，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在他的巨爪之中，身披赖光找来的退魔巫女阵旗包裹着的剑崎刀火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着。

    广场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退魔巫女和普通民众，此刻正如雕塑般僵硬在原地。

    她们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巨大的钢铁龙帝。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也许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也许是一个失去了武器的巫女。

    “龙……龙帝大人……“

    一声颤抖的呼喊打破了死寂。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大片大片的人群开始跪倒在地。

    她们的动作不再是面对八岐大蛇时的绝望求饶，而是一种面对绝对强者的、近乎本能的臣服与敬畏。

    巴尔萨扎并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跪拜。

    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动，颈部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双燃烧着暗金光辉的竖瞳，越过了人群，锁定了不远处的一片废墟。

    那里，四名曾经不可一世的妖魔将正以各种狼狈的姿态聚集在一起。

    土蜘蛛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射干捂着断裂的肋骨，靠在残墙上大口喘息。依姬扶着还没从高潮余韵中彻底清醒过来的丰姬，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头巨龙。

    “咚。“

    巴尔萨扎迈出一步。大地随之震颤。

    他就这样拖着那巨大的金属尾巴，一步步走向了那四名败将。巨大的阴影随着他的移动，一点点将她们完全笼罩。

    “你们的‘神’，刚才想吃了你们。“

    巴尔萨扎停在了距离她们不到五米的地方。龙首低下，温热且带着硫磺味的鼻息喷吐在她们的脸上，吹乱了她们的发丝。

    “而我，杀死了它。“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胜利者的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土蜘蛛浑身一颤，她抬起头，仰望着那座钢铁山峰。刚才那巨大的黑色蛇头冲向她的画面，以及挡在身前那宽阔坚硬的龙翼，在她的脑海中不断交织。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巴尔萨扎抬起那只空闲的右爪，锋利的金属指尖一把掉落在地，属于武者巫女的长刀上轻轻一点。

    “咔嚓。“

    那把精钢打造的名刀如饼干般碎裂。

    “作为被抛弃的废品，死在这里。“

    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那股令人窒息的龙威再次溢出，压得四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或者……成为我的所有物。为我而战，为我而生。“

    源赖光此时正站在巴尔萨扎的肩甲上。她一手扶着龙角，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四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可是宝宝的恩赐哦。如果拒绝的话……妈妈不介意把这要塞清扫得更干净一点。“

    沉默持续了仅仅几秒钟。

    土蜘蛛第一个动了。

    她不再去看其他同伴，而是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等……愿降。“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找到了新归宿的解脱。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射干咬着牙，忍着剧痛单膝跪下。依姬咬破了嘴唇，最终还是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连带着扶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姐姐一同跪伏在地。

    巴尔萨扎看着脚下臣服的四名妖魔将，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哼。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巨大的双翼猛然张开，遮蔽了头顶的星空。

    “很好。“

    “谁是这里的管事人？“

    那沙哑而磁性的声音经过龙喉的共鸣，在广场上回荡。

    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抬头直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我不想问第二遍。“

    巴尔萨扎微微眯起眼。

    “那……那个……“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一点的巫女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她的牙齿还在打架，声音细若蚊蝇。

    “是……是辉夜大人……巫女长辉夜大人……“

    “她在哪里？“

    “在……在地下……天守阁下面的那个神的灵场最核心处……“

    巫女的话还没说完，巴尔萨扎便转过头，看向正逗一个小孩玩的赖光。

    “母亲，请去把那个叫辉夜的女人给我带过来。“

    “好的，宝宝。“

    源赖光优雅地行了一个礼，随后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瞬间消失在通往地下的废墟入口处。

    几秒钟后，地底深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和重物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紫色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广场边缘。源赖光的手里拖着一个穿着华丽祭祀服的女人——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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