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奥莉嘉，第二要塞的那位‘明珠’，在平民和下级贵族中的声望如何？“

    【是。根据情报，普利姆菲尔·利热拥有极高的人气。她的容貌和那种……想要让人保护的柔弱感，让她在艾奥斯平原拥有大量的拥然者。就在昨天，我已经确认有大量的流浪骑士、乡间勇士甚至是自备武器的平民，正在向第二要塞汇聚。】

    静谧的声音通过心灵链接转述出来，奥莉嘉的眉头微微皱起。

    “汇聚又如何？”奥莉嘉抱着双臂，黑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转身划出一道弧线，“一群拿着草叉和生锈铁剑的乌合之众，就算数量再多，在正规军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猪猡。爱丽西雅指望靠这些人来阻挡我们？那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

    “若是让那群猪猡自己战斗，确实如此。但如果……给每群猪猡配上一头狮子作为领袖呢？”

    巴尔萨扎低下头，那充满压迫感的金属龙首逼近了奥莉嘉，灼热的鼻息吹动了她额前的刘海。

    “考虑一下吧。那个爱丽西雅手下有数千名接受过完整军事教育、技战术理论扎实，经历了大量实战的少女骑士。如果她不把这些人当做重骑兵使用，而是把她们拆散——”

    巴尔萨扎的爪尖在地图上重重一划，将代表第二要塞的圆圈和代表散兵游勇的杂乱线条连接在一起。

    “一名骑士，统领一百名志愿兵。用‘圣爱丽思’的军纪去约束混乱，用‘普利姆菲尔’的名义去鼓舞士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看穿棋局的冷酷。

    “原本一盘散沙的几万、甚至可能有近十万杂牌军，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支拥有统一指挥链、且士气高昂的庞大军团。那些贵族为了讨好普利姆菲尔而借出的私兵，也会被这些骑士强行整合。”

    奥莉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着地图，原本轻蔑的神情逐渐凝固。

    “整合……混编……”她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巴尔萨扎，“她是想利用这支速成的庞大军队来作为主力？”

    “没错。而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贪图眼前的利益，去进攻看似空虚的第一要塞……”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人类狡猾战术的嘲弄。

    “第一要塞虽然人少，但城防设施还在，死守几天不成问题。一旦我们被拖在城下，爱丽西雅就会带着那支刚刚完成整合、数量可能是我们百倍的混合大军，从第二要塞压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宫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战场。

    “到时候，第一要塞就是铁砧，第二要塞的大军就是铁锤。我们会被夹在中间，要么被围点打援，要么被活活耗死。”

    “这就是她的算盘。既保护了妹妹，又利用了妹妹的人气，还给我们设下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巴尔萨扎转过身，背后的喷气翼微微张开，蓝色的幽光在引擎口闪烁。

    “所以，我们不陪她玩这个游戏。既然她把网张得那么大，我们就去捅穿那个在那张网之外、没人管的马蜂窝。”

    “第三要塞，辉夜。那才是我们要吃的第一口肉。”

    “巴尔萨扎！“

    在旁听了半天，没太听懂，但听到巴尔萨扎决定进攻方向的艾达，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合身的皮甲因为身形的剧烈变化而被撑得紧绷。

    但这位单纯的暗精灵战士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她双手握拳，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让我们去吧！既然是那个什么第三要塞，只要是您的敌人，我们就会把她们撕成碎片！不管是巫女还是什么别的，我的巨斧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

    在她身后，几个同样大着肚子的暗精灵也跟着起哄，她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丝毫看不出即将临产的样子。

    巴尔萨扎低着头，看着这群战意盎然的孕妇。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被高熵合金覆盖的前爪，指尖轻轻悬停在艾达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前方。

    “你想带着这个上战场？“

    巴尔萨扎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金属的质感让他的反问听起来格外沉重。

    艾达愣了一下，她顺着巴尔萨扎的指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像个熟透的瓜一样鼓起来的肚子，然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伸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呃……这个？“

    她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肚皮，发出“啪啪“的脆响，那力道大得让旁边的露榭吓得捂住了嘴。

    “确实有点重，睡觉的时候也没法翻身，最近腰也有点酸……但是这不影响杀人啊？以前在幽暗地域的时候，我们一边饿着肚子一边砍地穴蜘蛛也是常有的事。只要把带子勒紧一点……“

    说着，她就要去拉扯腰间的皮带，试图把肚子勒回去一点以证明自己的灵活性。

    “够了。“

    巴尔萨扎的一根指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那种触感冰冷而坚硬，但艾达却感觉到在那层钢铁之下，有着某种温热的魔力正在缓缓流淌。

    “这里不是幽暗地域，艾达。“

    巴尔萨扎收回手，视线扫过在场所有挺着大肚子的暗精灵。

    “你们不再是需要在泥潭里为了几块蘑菇拼命的流亡者，你们是铁皇宫的居民，是本王的眷属。在这里，没有让即将分娩的母亲上战场的法律。“

    他重新伏低了身体，巨大的头颅凑近了艾达，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对方错愕的脸。

    “这也是命令。在你把肚子里的东西卸货之前，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窝里，吃肉，睡觉。哪怕是想动一根手指头，也得等那小崽子出来之后再说。“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达张大了嘴巴，那双总是充斥着野性和杀戮欲望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看着面前这个即使缩小了体型也依然如同怪物般狰狞的钢铁巨龙，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是，巴尔萨扎。那个……知道了。“

    她松开了拽着皮带的手，反而小心翼翼地托住了自己的肚子，像是第一次意识到里面有个重要的生命。

    站在后方的奥莉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群没脑子的野蛮人……“

    她低声嘟囔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当她看向那个正在笨拙地抚摸自己肚子的艾达时，眼角那原本凌厉的线条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巴尔萨扎啊，既然艾达她们不方便……“

    一直站在旁边的迪尔芭往前走了一步。作为暗精灵的将军，她虽然也怀有身孕，但身形保持得比艾达要好一些，此刻她依然维持着军人的站姿。

    “还是让没有怀孕的族人和精灵编成突击队吧。虽然人数不多，但配合您的力量，攻陷一个要塞应该不成问题。“

    “不，不用急。“

    巴尔萨扎转过身，身后的尾巴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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