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缩了一下。

    【如果那个被我视为魔鬼化身的巴尔萨扎，真的为了保护一群在他眼中弱小的精灵，不惜牺牲性命去对抗不可战胜的红龙……那他又算什么？】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场景——露榭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那些暗精灵孩子提起巴尔萨扎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装不出来的，那是只有真正被守护过的人才会露出的神情。

    骑士八大美德——怜悯（Compassion）、荣誉（Honor）、牺牲（Sacrifice）、英勇（Valor）、诚实（Honesty）、公正（Justice）、谦卑（Humility）、信义（Loyalty）。

    对弱小濒临灭亡的精灵伸出援手，并承诺彼此平等的关系。

    怜悯，荣誉。

    弥合精灵们的分裂，令双方和睦，安抚伴侣的心伤，回应伴侣的期待，也不遮掩自己对于她们的需求。

    诚实，公正。

    拒绝敌人的媾和条件，为了守护精灵族牺牲自我，与强敌奋战至最后一刻，守护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信义，英勇，牺牲。

    除了谦卑，巴尔萨扎他哪条不占呢？

    【一头魔兽……竟然比我还像个骑士？】

    尽管并不谦卑，但如果巴尔萨扎真的从那前所未有庞大的红龙手下保护了精灵一族，那光芒，可能甚至要比第七要塞，侍奉女神转世塞蕾丝丁的大教堂还要光辉。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苏利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那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信念——『人类是正义的，魔兽是邪恶的』、『贵族有义务守护平民』、『女神的教诲是绝对真理』——此刻就像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被名为“现实“的巨浪拍打得摇摇欲坠。

    【不，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她的话。也许这只是那个狡猾的半精灵编造的故事，是为了动摇我的意志。】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那份属于圣爱丽思骑士团副团长的骄傲与冷静。

    【但是……如果是编造的……为什么她提起那场战斗时，眼里的光芒会那么炽热？为什么那个叫露榭的高等精灵会对他死心塌地？】

    苏利亚抬起头，目光穿过铁栅栏，望向地牢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巴尔萨扎……你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残暴的征服者，还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某种必须要做的理由才要毁灭艾奥斯……那个理由，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了那封宣战书。当时只觉得那是疯子的狂言，现在回想起来，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除了霸道，是否还隐藏着对某种秩序的彻底否定与重塑？

    苏利亚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并没有戴手套的手。

    这双手握过剑，杀过敌，也被鲜血染红过。

    【如果我坚守的“正义“只是腐朽制度的帮凶……那我一直以来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她突然觉得这间并不狭窄的牢房变得无比逼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必须……亲眼确认。】

    苏利亚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火苗。

    【我不相信诺尔的一面之词，也不再盲目相信教会的教条。我要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心去判断。】

    【等你醒来……巴尔萨扎。】

    【我会看着你。看着你会把这个世界带向何方。】

    苏利亚重新拾起那本掉落在地的书籍，这一次她没有再随意翻看，而是将其整齐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到来。

    时间飞速流逝，眨眼过了7天的时间。

    黑暗中，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两盏巨大的探照灯，或者说是如同熔岩般燃烧的竖瞳。随着这对眼睑的缓缓张开，一行行淡蓝色的系统自检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随后隐没。

    “呼——”

    巴尔萨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将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抽干。随着他的胸腔扩张，周围的气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原本沉寂的空气因高温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咔嚓……轰隆……”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抬头动作，脊背上的高熵合金装甲板便相互摩擦，发出了如同重型机械运转时的低沉轰鸣。巨大的金属龙翼在无意识的舒展中扫过地面，锋利的翼尖轻易地切开了坚硬的黑曜石地板，就像热刀切过黄油。

    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变得更加宽阔、同时也更加遥远的穹顶。

    原本伸手可及的顶部岩壁，此刻距离他的头顶仍有数米之遥。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新鲜的凿痕，显然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克拉尔带领着狗头人们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扩建工程，才勉强容纳下他这具暴涨至30米长，肩高8米，翼展35米的庞大躯体。

    巴尔萨扎微微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下。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那些精灵，但现在，他需要把整个脖子都深深地探下去了。

    在他那散发着恒定高温、如同山丘般起伏的金属身躯旁，铺满了厚厚的兽皮、从阿尔费姆带来的丝绸毯子以及各种杂物，以及狗头人通过偷盗，抢劫得来的堆积如山的金币和稀有矿石——那是狗头人们奉献给钢铁龙帝的“床铺“。

    而在这些财宝与软垫之间，散落着一个个或是白皙、或是蜜黑，但都柔软的身影。

    赛莉丝正蜷缩在他巨大的前爪旁，双手抱着他那根比她整个人还要粗壮的指甲，睡颜安详，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仅是她。

    雪莉丝、菲莉丝、露榭、伊芙琳……甚至连米兹莉也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趴在他温热的腹部装甲上。这些精灵像是找到了冬天里最温暖的火炉，三三两两地依偎在他庞大的身躯周围，在这个巨大的金属怪兽怀中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巴尔萨扎那巨大的金属瞬膜眨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左爪。那只融合了[血神之怒]的巨爪此刻大得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像玩具车一样握在掌心。暗红色的能量回路在装甲缝隙间流转，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新的数据随之出现:

    HP: 1000/1000 (↑150)

    体力: 300/300 (↑100)

    MP: 4000/4000 (↑1500)

    力量: 49 (↑1)

    敏捷: 5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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