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凤桂却坐在棺材上，一只脚伸直，一只脚勾起，洁白的裙摆搭在腿上，双手叠在勾起起的那只腿的膝盖上，枕着歪斜的脑袋，悠哉悠哉的看着他。
“咦，傅大哥，你很厉害嘛，这么快就能够找到这里？”她嘻嘻地笑着。
第326章：小时候我不懂事，以为人生必须做出选择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棺木上的女孩，扯了扯手指头。
手指头上的一条丝线连向夏月蓝，缚在夏月蓝身上的绳带开始收缩。
她整个人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却还是使劲摇头，对着师兄唔唔唔的。
四壁上的油灯散出暖色调的光芒。
殿顶是一块块拼凑在一起的方砖。
女孩座下的棺木是石头雕成，与棺材店里的木制棺材是同一样式，但仔细看，会发现与地面的大石是整块的。
这一整个所在，都显得诡异。
傅海却是认真地看着石棺上的女孩，道：“我是来谢谢你的。”
女孩嘻嘻地道：“谢谢我？谢谢我抓了你最亲最爱的师妹？谢谢你把她带到这里，准备把她关在这棺材里，狠狠地埋起来，让你一辈子都无法找到？嘻嘻嘻嘻！”
傅海看着她，道：“我是说真的。幸好有你在，救了地面上的那么多人。”
“要是没有你，我们根本压制不住那怪物，被它趁着那场大雾到处杀人，单单是今晚，怕是就会有几百人遇害。”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昨晚是你救下了大家。”
女孩收起笑容，瞪着他。
忽的一手捧腹，一手指着他，仰着脑袋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人、你这人是怎么一回事？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傅海反倒给她笑得莫名其妙。
因为他是认真的。
他知道，附在凤桂身上的不明生物，真的救下了所有人。
所以，他需要跟“她”道一声谢。
也许别人可以做好事不留名。
但作为受到帮助的、许多人中的一员，他却不能不记住别人的好，不能不说一声谢。
“不要说我只是在玩儿，就算我真的帮了那些人，那又关你什么事了？”
女孩指着她，笑得肚子疼，“那些人又跟你无关，明明你可以不管的，为什么还要替别人来道谢？再说了，我抓了你的师妹，你却来跟我说谢谢。”
傅海肃然道：“那是两回事。”
“你这人好奇怪啊！”女孩捂着肚子，“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喜欢你。因为你这种人是最好的，却也是最坏的。”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滥好人，所以你其实是个滥人？”
傅海抬起头来，想了想：“咦？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我。”
灵月师妹好像是有这么说过……虽然还是帮他了。
“这你也承认？你这人好怪啊！好吧，我就收下你的道歉，虽然死不死人什么的，我是无所谓啦，嘻嘻。”
女孩慢慢地飘去。
她在棺木上，张开双臂，肩头有黑色丝带飞出，助她挂在空中。
然后移到傅海面前，轻盈地落下。
她抬起头来，看着傅海，收起笑容，眼泪水儿滑落：“傅大哥，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会选择让月蓝跟着你去小点苍山？我那一点比不上她？你说，我到底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傅海快速看去。
发现小地图上，自己的前面出现了“姚凤桂”这个名字。
眼前的女孩，全无笑容，眼眸哀伤。
被绑在石棺边的夏月蓝，同样瞪大眼睛，看着师兄。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是自己跟着去小点苍山。
虽然那个时候，是师父的选择，但她知道，真正在做出决定的，只会是师兄。
因为师父根本不认识保济堂的孩子。
“我还记得，傅大哥以前不许我们这些孩子到水里玩耍，但是大家都不听。”
姚凤桂抬头，泪水弥漫，神情恍惚，“傅大哥你怕我们出事，就花光了你自己筹集的钱，去买水靠，教大家游泳。”
“月蓝一不小心，被冲到了下游，我想要抓住她，没有抓住，也跟着冲了下去。你追了下去，在下游把我们都救上了岸。”
“但是周边没有路了，你抱着我们，在岸边等待着救援，你让我们不要担心，说只要有你在，我们都不会出事的。那个时候，我以为，那样的日子，能够一直一直、直到永远。”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人是会长大的，长大了，什么都会变得不一样。也许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可我还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能够陪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明明那些孩子里，我做得最好，认真跟你学字的人是我，帮你看着其他孩子的也是我，明明、明明……最喜欢你的人也是我！”
傅海低头，看着女孩那水灵灵的、充满凄婉与哀伤的眼眸。
他的脸上浮现出愧疚：“我可以说真话吗？”
女孩流着泪：“就算会伤人，我也还是想要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
后方的夏月蓝先是使劲点头，觉得自己也想要知道。
紧跟着又使劲摇头，想着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伤害凤桂了。
不管凤桂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都不要说出来啊，不要在这个时候伤害她，她会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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