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动的身影。
“敌袭!火船!”
王含水军阵中大乱。艨艟纷纷转向躲避,但船队太密,避无可避。火船撞入敌阵,硫磺硝石爆燃,瞬间点燃了七八条大船。
江面成了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北岸芦苇荡中战鼓擂响。韩潜率一千五百人杀出,直扑刚登陆的敌军。王含显然没想到北岸有伏兵,登陆的部队仓促应战,阵脚大乱。
但王含毕竟有兵力优势。很快,更多船只靠岸,数千武昌兵登陆,反将韩潜部包围。
南岸,祖昭看得心急如焚。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冯堡主道:“冯叔,咱们这边有船吗?”
“有十几条小船。”
“全部点上火把,擂鼓呐喊,做出要从南岸登陆的样子。”祖昭急道,“吸引敌军注意,给师父减轻压力!”
冯堡主一愣,随即明白:“好!”
南岸顿时火光大作,战鼓震天。正在围攻韩潜的武昌兵果然分神,以为南岸有大军来袭,部分兵力转向江面防御。
韩潜趁势突围,率部且战且退。但武昌兵紧追不舍。
危急时刻,上游突然传来号角声。一队战船顺流而下,打的是“苏”字旗!
“苏峻来了?”祖约在乱军中一愣。
只见苏峻的船队直插王含水军侧翼,箭如雨下。虽然只有三十条船,但出其不意,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韩潜抓住机会,率部退回芦苇荡。清点人数,折了四百余人,但毙敌估计过千。更重要的是,烧毁了王含十几条战船,打乱了其渡江计划。
天色微明时,韩潜部乘小船撤回南岸。周峥的两百敢死之士,也回来了八十多人。其余或葬身火海,或溺毙江中。
苏峻的船队完成袭扰后,迅速撤离。他亲自上岸来见韩潜。
“韩将军,末将来迟了。”苏峻抱拳,这次倒是真心实意。
韩潜还礼:“苏将军及时来援,此战之功,当属将军。”
“不。”苏峻摇头,“若非将军冒险夜袭,吸引敌军主力,末将也无机可乘。此前……是苏某小人之心了。”
两人相视,恩怨暂且放下。
此战虽未全胜,但重创王含水军,延缓了其渡江进度。更重要的是,苏峻的态度转变,让建康守军内部矛盾稍缓。
八月初二,王导在大都督府摆宴庆功。席间,他当众宣布:“此战韩潜将军首功,苏峻将军次功。本督已奏明陛下,各有封赏。”
宴后,王导单独留下韩潜。
“韩将军,陛下有密旨。”王导屏退左右,低声道,“王敦病重是真,但未到不能理事的地步。此番王含大军东进,实是王敦最后一搏。若败,武昌必乱;若胜……”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若王含胜,王敦就可能篡位。
“陛下希望将军如何?”韩潜问。
“趁王含大军在外,武昌空虚。”王导一字一句,“派一支奇兵,溯江西进,直捣武昌。若能擒杀王敦,此战立决。”
韩潜心头一震。这是要行险招,但也是唯一能快速结束战乱的办法。
“谁去?”
“北伐军。”王导看着他,“陛下说,唯有北伐军可担此任。但此行凶险,九死一生。将军可愿往?”
韩潜沉默良久,缓缓道:“末将领命。但有两个条件。”
“讲。”
“一,要战船五十条,精兵三千。二,要王导大都督一道手令:若末将战死武昌,北伐军不受他人节制,仍归陛下直辖。”
王导深深吸气:“第一条,本督尽力筹措。第二条……”他提笔写下军令,盖上大都督印,“拿去吧。陛下那边,本督去说。”
韩潜接过军令,郑重收好。
回营路上,祖昭小声问:“师父,咱们真要去打武昌?”
“嗯。”
“可王含五万大军在江上,咱们怎么过去?”
“绕道。”韩潜道,“走濡须水,入巢湖,再转沔水,从陆路袭武昌。这条路绕远,但隐蔽。”
祖昭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对。”韩潜摸了摸他的头,“王含以为咱们要守建康,咱们偏去打他老巢。昭儿,这一仗若成了,王敦之乱可平;若败了……”
他没说下去。但祖昭明白:若败了,北伐军可能全军覆没。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就像当年父亲渡河北伐,明知艰难,依然要去。
这大概就是传承。
八月初三,北伐军开始秘密准备。对外宣称要移防京口,实则挑选精锐,筹备粮草。
而江面上,王含的大军终于抵达建康江面。黑压压的船队铺满江面,战鼓声日夜不息。
建康城,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