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二月的淮河畔,柳枝抽出的嫩芽还裹着一层薄霜。
西营校场上,七百名“锐训营”士卒正在演练新阵型。这是祖昭根据淮北地形改良的“叠浪阵”—前队佯攻,中队待机,后队包抄,三波衔接如浪叠涌。七岁的祖昭站在韩潜身侧,小手冻得发红,却稳稳举着令旗。
“变!”
旗号挥动,前队五十名刀盾手突然散开,露出中队的百张强弩。弩矢如蝗射出,六十步外的草靶瞬间钉满。几乎同时,后队两百长矛手从两翼迂回,完成合围。
“好!”观阵的老兵们喝彩。
韩潜却皱眉:“弩手放箭早了半息,给了敌军反应时间。重来!”
祖昭放下令旗,搓了搓小手,哈出口白气。他看向那些弩手—大多是三个月前才摸弓弩的新兵,能练成这样已属不易。但师父说得对,战场上差半息就是生死。
“将军,有客到。”亲兵来报。
校场外来了三骑,为首的是周抚的司马王祯。这人四十来岁,面白微须,总带着三分笑,但眼神里透着精明。韩潜示意继续操练,自己迎了上去。
“王司马亲至,有何指教?”韩潜拱手。
王祯下马还礼,眼睛却瞟向校场:“韩将军练兵有方啊。这才几个月,流民都练得有模有样了。”他顿了顿,“周将军让在下来传个话,历阳那边,王允之增兵了。”
韩潜眼神一凝:“增了多少?”
“三千。现在历阳有八千武昌兵,距离合肥两日路程。”王祯压低声音,“王敦还给周将军发了密令,要求‘整肃境内,清除隐患’。”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王敦要周抚清理北伐军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周将军如何回复?”韩潜问。
“周将军说,合肥境内安靖,并无隐患。”王祯苦笑,“但这话拖不了太久。韩将军,你们得早做准备。”
送走王祯,韩潜回到将台。祖昭递上热水,小声问:“师父,王敦要动手了?”
“还在试探。”韩潜喝了口水,“但离动手不远了。”
祖昭想起历史记载:太宁二年秋,王敦第二次起兵,最终病死军中。现在才二月,还有时间准备。但历史的轨迹会不会因为北伐军的壮大而改变?他不知道。
下午训练结束,韩潜召集将领议事。祖昭照例负责记录,但这次韩潜让他也发表意见。
“王允之八千兵驻历阳,对咱们是直接威胁。”祖约先开口,“历阳到合肥一路平川,无险可守。真要打起来,咱们三千人守城都难。”
陈九接话:“不能守,就主动出击。派精锐袭扰其粮道,逼他分兵。”
“太险。”赵什长摇头,“历阳是王敦重镇,守备森严。咱们派人去,等于送死。”
众人争论时,祖昭忽然开口:“也许……不用打。”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允之增兵,是为了威慑,不是真要打。”祖昭走到地图前,小手指着历阳与合肥之间,“若是真要动手,他会直接进军,不会先通知周将军。他是在试探,试探周将军的态度,也试探咱们的反应。”
韩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着说。”
“咱们反应越激烈,他越有借口动手。”祖昭分析,“不如反其道行之,主动示弱,让王允之觉得咱们不足为虑。”
“怎么示弱?”祖约问。
“第一,缩减营防。”祖昭说,“把西营外围的哨岗撤掉一半,做出一副松懈的样子。第二,派人去历阳‘劳军’,送些粮草酒肉,表示恭顺。第三……”他顿了顿,“请周将军上书王敦,说北伐军愿接受整编,但需要时间遣散老弱。”
帐内安静片刻。
陈九第一个反对:“这不成!咱们辛苦练的兵,凭什么遣散?”
“不是真遣散。”祖昭解释,“只是做样子。王敦要的是面子,咱们给面子。遣散老弱是借口,实际上是把精锐藏起来,老弱转去屯田,名义上不算兵了。”
韩潜抚须沉思:“这计可行。但风险也大,一旦王敦真要收编,咱们就被动了。”
“所以需要周将军配合。”祖昭看向韩潜,“周将军也不愿王敦势力渗透合肥,他帮咱们,也是帮自己。”
计划定下,分头行动。韩潜亲自去找周抚,祖约带人去历阳劳军,赵什长负责调整营防。祖昭则被派去屯田营,协助把三百多“老弱”转移到新开的屯田点。
这些所谓“老弱”,其实多是伤愈的老兵和年纪稍大的新兵。他们被编成“屯田护庄队”,名义上是庄丁,实际上继续训练,只是不穿军装,不配制式兵器。
二月底,劳军的队伍回来了。祖约脸色难看:“王允之那小子,鼻孔朝天,收了礼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他手下那些武昌兵,看咱们的眼神像看贼。”
“他说什么了?”韩潜问。
“问咱们还有多少兵,我说就一千多,还多是老弱。他冷笑,说‘韩将军当年守雍丘的威风哪去了’。”祖约啐了一口,“我真想一拳砸他脸上。”
“忍得住,才是本事。”韩潜拍拍他肩膀,“王允之越轻视咱们,咱们越安全。”
三月初,周抚那边传来好消息:王敦同意了“分批遣散”的方案,但要求北伐军在六月底前裁至千人以下。同时,王允之的八千兵开始后撤,只留两千驻守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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