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红绸细丝,轻飘飘落在我的手腕上,冰凉柔软。
红妆来了。
她没有现身,只把声音贴在我耳畔,轻柔、平静,却带着百年沉淀下来的怨毒与悲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告诉我所有真相。
“是王大壮。”
“他赌钱输光了所有家底,还欠了外村高利贷,听说这老院要拆迁,有一笔赔偿款,王老太攥着存折不肯给他,怕他败光,也怕他娶回来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就趁夜,把王老太拖到河塘边,狠狠推了下去。老太太挣扎,抓烂了他的衣服,抠破了他的胳膊,可他还是看着老太太淹死,连手都没伸。”
红妆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冷。
“我当年,也是这样。
被最亲近的人,骗进十里红妆的队伍,骗到荒郊野岭,打晕,活埋,钉魂,尸骨分离,百年不得超生。
他们怕我索命,怕我告状,怕我揭露他们的贪婪与歹毒,就用尽一切阴毒法子,把我压在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桃木牌贴在胸口,微微发烫。
爷爷说,守灵人守的从来不是棺木,不是灵堂,不是香火。
守的是阴阳公道,是那些含冤而死、连轮回都进不去的苦命人。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红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叮嘱:“林七,你是守灵人,你守的是公道,不是王大壮这种恶徒的钱财。
王老太的魂,现在被人用阴术钉在棺内,想说说不出,想走走不掉,只能一直叩棺,一直叩到魂飞魄散。”
“你若视而不见,这棺中叩响,会跟着你回家,跟着你一辈子,夜夜敲你的门,让你永远不得安睡。
你若帮她伸冤,我便护你今夜平安,助你解开棺中阴术。”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向面前的杉木棺材。
棺内的叩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咚,咚咚。
像一个老人,在哭,在求,在控诉这世间的不公。
我站起身,摸了摸兜里的桃木楔子,又看了一眼灵堂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我破了祖律,回头撞上了十里红妆。
从今天起,我便要守着守灵三十六律,一桩一桩,查民间诡事,一件一件,还枉死者清白。
王老太这桩冤屈,我管定了。
也就在这一刻,我突然察觉到棺木拼接的缝隙里,正慢慢往外渗着细密的水珠。
水珠浑浊,带着淡淡的腥气,顺着木纹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积出一小滩湿痕。
我凑近一看,棺板外侧,还有几道浅浅的泪痕印记,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层层叠叠,像有人整夜整夜,趴在棺上痛哭。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不是水,是泪。
是阳人泪,滴进了阴棺。
守灵三十六律第五条,我刚才翻册子时,看得清清楚楚:
泪滴棺,钉魂锁。阳泪入棺,如钉钉魂,亡魂困于棺内,出不去,散不了,日夜被阳火灼烧,化为泪钉魂,永世不得超生。
有人故意把眼泪,滴进了王老太的棺材里。
用阳人之泪,钉死她的魂,让她就算死,就算变成鬼,也不能伸冤,不能索命,不能说一句真相。
而能在灵堂里,靠近棺材,还能把泪滴进去的,只有一个人。
王大壮。<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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