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虚无本体的气息消散不过片刻，混沌深渊底部那片死寂的黑暗，却并未彻底归于清明。

    星衍周身金光缓缓收敛，万宇同心所凝聚的起源之力渐渐退去，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感自神魂深处蔓延开来。

    强行催动起源万宇身，又引动整片共生万宇的意志共鸣，对他的损耗早已超越极限，若不是生命道则时刻吊持，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星衍，你先调息。”灵汐连忙将一枚生命本源丹送入他口中，眉心生命道纹持续发光，温和的力量一点点修补他濒临崩溃的经脉。

    械天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凝重地望向深渊下方，眉头依旧紧锁：“不对劲，虚无的气息并未彻底消失，只是……藏起来了。”

    时越指尖时光符文轻轻跳动，神色间满是疑惑：“我的时光道则感应不到终极虚无的痕迹，可这片深渊底部，依旧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我们遗漏了。”

    吞道尊握紧长刀，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环顾着四周渐渐稳定的虚空，沉声道：“当年古帝都没能彻底灭杀它，我们刚才那一击，真能将它彻底抹除？”

    一句话，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再次心头一紧。

    是啊。

    终极虚无乃是贯穿纪元的灭世之祸，连古帝巅峰时期都只能将其重创封印，他们即便借助万宇之力一击得手，又怎能保证，真的将其彻底斩杀？

    念心缓缓闭上双眼，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开，如同一张大网，将混沌深渊每一寸角落都笼罩其中。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深渊最底层，还有一处被虚无之力包裹的空间，我无法穿透，但里面……没有生命，没有道则，只有一片绝对的静止。”

    “是封印之地？”械天问道。

    “不像。”念心摇了摇头，“更像是……虚无本体脱落的核心。”

    星衍缓缓站起身，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手持起源造化卷，一步步朝着深渊底部走去：“我去看看，起源之力能克制虚无，即便有诈，我也能全身而退。”

    “不可！”灵汐立刻拉住他，“你现在本源大损，若是再遇凶险，我们连救援都来不及。”

    “没时间犹豫了。”星衍回头，眼神坚定，“若是终极虚无还留有后手，此刻不除，日后必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们未必还有万宇同心的机会。”

    说完，他轻轻挣脱灵汐的手，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一步步踏入混沌深渊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下方的雾气比之前更加浓稠，却不再有吞噬一切的暴戾，反而显得异常安静，如同沉睡已久的禁地。

    星衍握紧手中刚刚凝聚而成的万宇本源种子，只感觉种子微微发烫，正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发出轻微的共鸣。

    不多时，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漆黑晶石，出现在他眼前。

    晶石约莫丈许大小，通体如同墨玉，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令人神魂发寒的气息，正是终极虚无的气息，却又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

    “这是……虚无核心？”

    星衍伸手触碰，指尖刚一接触到晶石，一股庞大的信息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一段段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混沌初开，虚无初生。

    没有善恶，没有正邪，只是混沌之中一片自然诞生的空洞。

    直到上古纪元，诸天强者为了争夺混沌本源，肆意破坏天地规则，导致大道失衡，这片空洞才被戾气侵染，渐渐化作毁灭一切的终极虚无。

    而古帝，并非要斩杀虚无，而是想要净化虚无。

    当年一战，古帝重创虚无本体，将其核心封印在混沌深渊，并非为了镇压，而是为了等待一个能让虚无回归本源的契机。

    所谓的纪元浩劫，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大道失衡的反噬。

    “原来如此……”

    星衍恍然大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终极虚无，本是混沌一部分，无善无恶，无生无灭，是诸天强者的贪婪与杀伐，才将它逼成了灭世魔物。

    古帝残魂所说的“重开天地”，并非毁灭虚无，而是净化虚无，让混沌重归平衡。

    就在这时，漆黑晶石忽然微微一颤，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纯白无瑕、不带任何毁灭气息的雾气，从裂缝中缓缓飘出，轻轻落在星衍掌心的万宇本源种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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