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咩——不要杀我们——”

    “咩咩咩————为了和平……”

    “咩——”

    “咩咩————”

    这些反ICE民众一边跪地爬行，一边发出“咩咩”的羊叫声，就那么跪在科莫肉食公...

    圣徒街的灯光并不刺眼，却异常温暖。那是一种介于黄昏与夜色之间的琥珀色光晕，从沿街店铺的玻璃窗里漫出来，落在人行道上，像一层薄薄的蜜糖釉面。没有警车闪烁的红蓝光，没有巡逻无人机低空嗡鸣的压迫感，甚至没有ICE惯常那种冷硬如铁栅栏般的肃杀气息——只有一辆改装过的丰田面包车静静停在街口，车顶焊着几根粗壮的金属支架，上面架着三台老式CRT显示器，屏幕泛着微微绿光，正循环播放一段无声影像：一群孩子蹲在水泥地上拼装乐高积木，积木块被他们捏得咯吱作响，每拼出一个轮廓，镜头就缓缓拉远一点，最后定格在一座由数千块彩色积木垒成的、比例精确到毫米的西雅图太空针塔模型上。塔尖顶端，一枚微型LED灯正规律地明灭，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在跳动。

    阿隆索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门扶手边缘，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拘留中心铁床锈蚀的暗红痕迹。他盯着那座积木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没说话。迭戈却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羞耻的、带着哽咽的笑：“我……我在萨尔瓦多教过小学，教的就是手工课。我们用破布和旧电线做风筝，用罐头盒当鼓。可从来没人告诉我，原来拼高达……也能拼出一座城。”

    卢娜没接话，只是轻轻推开车门。夜风卷着烤羊肉的焦香与羊汤氤氲的蒸汽扑进来，混着街角面包店刚出炉的玉米饼香气，竟奇异地压住了南区常年弥漫的尿骚味与廉价消毒水混合的腐朽气息。他抬脚踏上人行道，皮鞋底踩过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砖——那是圣徒街唯一保留下来的原装路面，据说早在七十年代华裔移民初建此地时便已铺设，砖缝里嵌着细小的铜丝，夜间通电后会泛起极淡的微光，如星轨隐伏于地。

    “罗德，把后备箱打开。”卢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尺子，瞬间量准了整条街的呼吸节奏。

    罗德应声下车，掀开面包车后厢盖。里面没有枪械，没有防暴盾牌，没有弹药箱。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塑料收纳箱，箱体印着褪色的沃尔玛Logo，每个箱子侧面都用马克笔写着名字：迭戈·蒙特斯、兰斯·奥利瓦雷斯、费尔南多·卡斯特罗、阿隆索·马丁内斯。箱盖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衣物，不是现金，不是假护照。是四套崭新的工具包：黄铜镊子、精密螺丝刀组、游标卡尺、万用表、微型焊接台，还有四本硬壳册子，封面上烫金印着一行小字：《圣徒机械工坊·基础模块装配手册（第三版）》。扉页空白处，用蓝墨水写着同一句话：“你拆解过多少种暴力，就该重建多少种秩序。”

    费尔南多——那位前墨西哥海军教官——怔怔看着自己名字下的箱子，伸手摸了摸那本手册的烫金标题。他指尖粗糙，掌心有子弹擦伤留下的凹痕，此刻却抖得厉害。“先生……这……这是让我修什么？”

    “修‘它’。”卢娜抬手指向街对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矗立着一栋五层高的旧公寓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蒙着黑胶布，唯有顶层东侧一间屋子透出昏黄灯光。灯光之下，是一幅巨大的、用喷漆画在水泥墙上的壁画：一个身穿白袍的巨人背对观众，双臂张开，左臂托着一座正在坍塌的国会大厦模型，右臂却稳稳托住一座由无数彩色方块拼成的、结构精密的巨型机器人。机器人胸口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不是电路板或液压管线，而是一棵正在抽枝展叶的橄榄树。

    “那是……高达？”兰斯喃喃道，声音干涩。

    “不。”卢娜摇头，“那是‘自由意志’。编号G-07，代号‘守望者’。它被拆解成三万两千一百四十七个零件，散落在西雅图二十七个非法移民收容点、十二所公立中学的废弃仓库、六家破产电子厂的地下室，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隆索，“还有西北拘留中心的维修间里，道恩总监助理的保险柜夹层背面，贴着一张手绘图纸。”

    阿隆索猛地吸气，脸色骤白。他想起来了——那天被押去清理通风管道时，曾在维修间角落的报废硬盘堆里瞥见一张泛黄纸片，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齿轮咬合图与电流走向标注，落款处画着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鸽翅边缘却刻着微型星条旗。

    “你们不是零件。”卢娜的声音沉下去，像把钝刀缓缓切进冰层，“你们是校准器。是备用电源。是当主系统崩溃时，能自行启动的冗余模块。”

    迭戈忽然蹲下身，从自己那个工具箱最底层抽出一张折叠图纸。展开，是一张圣徒街全息地图——但并非地理坐标，而是以神经突触为基底绘制的能量流向图。图上，整条街被标注为“主干神经束”，而每一家店铺、每一盏路灯、甚至每一个排队领汤的流浪汉脚下，都连着一条纤细却坚韧的发光线路，最终汇聚于街心一座不起眼的变电站。变电站顶棚上，赫然架着一台改装过的3D打印机，正缓缓吐出某种银灰色的金属构件，构件表面蚀刻着与壁画上机器人胸口一模一样的橄榄枝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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