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
韦恩把芯片卡放进信封,封口时用拇指按出月牙形凹痕:“今晚十点,我要看到西雅图港务局过去三个月所有冷藏集装箱的装卸记录,特别标注‘科莫肉食’名下货柜的GPS轨迹。亨特,你亲自跑一趟海关数据库,调取它们入境时的X光扫描原始影像——重点看第七至第九层货柜夹层。”
亨特挺直腰杆:“是,长官!”
“裘德,”韦恩转向窗边那人,“你约见霍华德局长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就说……我们发现了卢卡斯藏匿的‘最终账本’,需要当面移交。”
裘德嘴角微扬:“他一定会来。毕竟他每周三上午十点,雷打不动要去圣伊丽莎白教堂做弥撒——而教堂地下室,正好连着ICE西雅图外勤办公室的旧通风管道。”
“很好。”韦恩拉开抽屉,取出一台黑色卫星电话,按键时指节发出轻微脆响,“我刚收到消息,兰斯议员的车队已在前往西雅图机场高速的路上。他这次没带记者团,只带了两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位左手小指戴着铂金尾戒,戒面嵌着微型虹膜扫描仪。”
亨特呼吸一滞:“联邦调查局反间谍处?”
“不。”韦恩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三声短促忙音,“是‘黑桃Q’,CIA特别行动组。他们三年前在委内瑞拉处理过类似案子——用儿童血液监测霍乱弧菌变异速率,数据直接喂给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大豆期货算法。”
电话接通。韦恩只说了一句:“‘克里奥佩特拉号’货轮,明早六点靠泊西雅图港B区七号泊位。舱单第十四行,标着‘速冻牛肉馅料’的货柜,实际装载的是七十二个活体样本。告诉他们……这次我们不拆弹,只拆台。”
挂断后,他走向保险柜,从最底层暗格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铜质鹰徽浮雕。翻开第一页,钢笔字迹力透纸背:
【2023.10.17|西雅图港|“自由之子”号货轮|查获违禁品:38具未成年遗体(平均年龄9.3岁),体内检出:
- 氯胺酮代谢物(剂量达致死量200%)
- CRISPR递送载体(靶向:FOXP2基因启动子区)
- 未知纳米机器人集群(尺寸:80nm,游离于淋巴液)】
笔记末尾画着一枚简笔齿轮,齿隙间嵌着半截折断的十字架。
裘德默默看着那页纸,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个的?”
“从第一个孩子在我面前咽气那天。”韦恩合上笔记本,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叫米格尔,十岁,萨尔瓦多裔。被送来时右耳缺失,因为科莫公司的采购员说‘单耳样本干扰数据精度’。我把他送医时,医生说……他血液里的某种蛋白浓度,高得能让成年男性当场心脏骤停。”
亨特胃部一阵绞痛,转身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等呕吐声停歇,裘德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密星图。他打开表盖,表盘并非数字,而是十二个微缩字母:A-B-C-D-E-F-G-H-I-J-K-L。“这是卢卡斯的私人物品,今早在他车里找到的。L代表Last,K代表Kill……”
韦恩接过怀表,指尖拂过冰凉表壳:“剩下十个字母呢?”
裘德凝视着他,一字一顿:“L-E-A-V-E-R-S-H-I-P——领袖之席。”
窗外,西雅图港方向隐约传来汽笛长鸣。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云层,而远处山巅,最后一道夕照刺破阴云,将整座城市镀上冷硬的金边。那光芒太锐利,照得人睁不开眼,仿佛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韦恩把怀表放回裘德掌心,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落地镜。镜中映出他挺拔的背影,肩章上的鹰徽在渐暗天光里幽幽反光。他解下领带,动作缓慢而郑重,像在卸下某种古老铠甲。
“亨特,”他对着镜中自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墙壁,“通知所有特工,今晚取消休假。六点整,全员佩戴战术手套与夜视仪,在停车场集合。我们不去港口。”
他顿了顿,镜中瞳孔收缩如针尖:“我们去教堂。”
裘德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皱纹舒展如刀锋回鞘。
“圣伊丽莎白教堂的告解室,”他轻声补充,“地砖下埋着三条光纤。一条连着ICE局长办公室,一条通向参议院委员会,第三条……”
他抬手,指向镜中韦恩身后那幅《克里斯蒂娜的世界》复制品:“直通这幅画背面的暗格——里面藏着霍华德亲笔签发的‘儿童健康评估豁免令’原件,以及……”
“以及什么?”亨特擦着嘴走出来,声音发紧。
裘德的目光与镜中韦恩交汇,两人之间流转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以及七十二个孩子的指纹备份。”裘德说,“每枚指纹旁,都标注着对应的期货合约代码。”
暮色彻底漫过窗台时,韦恩终于系紧袖扣。他没再看镜中自己,而是走向那幅被取下画框的《克里斯蒂娜的世界》。画布背面,一行铅笔小字几乎难以辨认:
【他们教会我用孩子的哭声校准时间——L.】
韦恩伸出食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指腹下,颜料层微微凸起,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凯文总监助理的保镖队长撞开虚掩的办公室门,脸色惨白如纸:“长官!不好了!B区监舍……那些没登记的孩子,全都不见了!”
韦恩没回头。他仍在凝视画布背面的铅笔字,仿佛那才是此刻唯一真实的坐标。
“不。”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一直都在。”
“只是我们……刚刚才真正看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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