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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父与子(求月票)(第2页/共2页)



    紧接着,所有浮沉人脸同时爆开,化作漫天黑雨。裂缝边缘迅速结霜,眨眼冻结成一块布满蛛网裂痕的寒冰镜面。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伊冯身影,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黑色巨塔——塔身由无数交缠的人体铸成,每具躯体皆面朝塔心,张大嘴巴,喉咙深处伸出猩红肉管,汇聚于塔顶一颗缓缓搏动的巨型心脏。

    那心脏表面,赫然烙着一个血淋淋的“罪”字。

    “心核本相……”韦恩瞳孔骤缩,“是活体祭坛?”

    “是万灵会的‘脐带’。”伊冯收剑回鞘,白发拂过剑鞘上未干血迹,“所有分支教会,皆靠吸食心核搏动时溢出的‘渊息’维系邪术。而心核跳动越快,溢出越多——方才那三十六声,正是它被惊醒后,第一次全力泵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文才·诺顿,又掠过暗室角落蜷缩着的两名红衣长老——此刻两人已吓得失禁,尿液在青砖地上洇开两片深色痕迹。

    “所以,现在它知道我们来了。”

    “它会做什么?”韦恩问。

    “它会派‘脐兵’来。”伊冯转身,白袍下摆划出一道冷冽弧线,“脐兵不是人,是心核搏动时甩出的‘血块’。它们没有思想,只有吞噬指令,且会本能寻找最近的‘罪印持有者’——也就是那些背上刻着‘罪’字的信徒。”

    话音未落,暗室外传来第一声凄厉惨嚎。

    不是来自祭坛方向,而是从走廊尽头——那里本该是红衣信徒们更衣的隔间。

    韦恩猛地推门冲出。

    只见走廊地面已铺满一层蠕动黑膜,膜上凸起无数拳头大小的肉瘤,正疯狂搏动。一名刚穿好红袍的中年男子正踉跄奔逃,后背“罪”字血痕忽地炸开,数条猩红触须从伤口钻出,疯狂抽打空气——那是“罪印”在主动应答脐兵召唤!

    下一秒,最近一枚肉瘤“噗”地爆开,喷出一团裹着尖牙的黏液。黏液尚未落地,已化作三尺高的瘦长人形,通体漆黑,关节反折,十指末端裂开血口,露出锯齿状利齿。

    它扑向那名信徒。

    信徒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后颈便被咬穿。可他并未倒下,反而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嗬嗬声,指甲暴涨三寸,转身就朝同伴扑去——

    脐兵不止杀人,更在“播种”。

    韦恩拔枪射击。

    “砰!”

    子弹击中脐兵胸口,却只溅起一簇黑血,对方动作丝毫不滞,反手一爪撕开另一名信徒肚腹。肠子滑落之际,脐兵俯身舔舐,伤口处立刻浮现出细小“罪”字,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

    “它们在复制罪印!”韦恩低吼。

    “复制得越快,心核跳得越快。”伊冯不知何时已立于走廊中央,白发在黑雾中猎猎翻飞,“而跳得越快……心核就越虚弱。”

    他忽然抬脚,重重踏地。

    “咚。”

    一声闷响,竟与心核搏动完全同频。

    整条走廊剧烈震颤,黑膜瞬间龟裂,所有肉瘤齐齐爆开。脐兵身形凝滞半秒——就在这一瞬,伊冯剑光乍起!

    不是斩杀,而是精准刺入每具脐兵眉心。剑尖没入寸许,便有一缕赤芒顺剑身倒流而上,直抵伊冯掌心。

    他缓缓抽剑。

    脐兵轰然倒地,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脓血。

    而伊冯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罪”字,微微搏动,与远处心核遥相呼应。

    “心核之血……被我截了一滴。”他望着掌心印记,声音淡漠,“从此,它每一次跳动,我都能听见。”

    走廊尽头,幸存的七八名红衣信徒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有人抱着自己刚被刻下的“罪”字嚎啕,有人拼命用指甲去抠后背血肉,试图剜掉那个印记。

    伊冯看也不看他们,只对韦恩道:“清理现场。把所有尸体拖进暗室。录像带、CD、照片——全部带走。尤其是那张地图残片。”

    韦恩点头,转身指挥尚存战力的三名警员行动。他动作利落,眼神却始终留意着伊冯背影——那人白袍沾血,白发凌乱,却挺立如刀锋,仿佛刚才踏碎的不是地板,而是某种横亘百年的铁幕。

    就在此时,伊冯忽然驻足。

    他仰起脸,望向走廊尽头一扇蒙尘的彩绘玻璃窗。窗外,西雅图夜空正被一道诡异紫光浸染——不是闪电,不是霓虹,而是一种缓慢扩散、如活物般脉动的幽紫。

    那光,正从城市东南方向升腾而起。

    “心核……在搬家。”伊冯喃喃道。

    韦恩疾步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紫光源头,隐约可见一座孤悬山崖的哥特式建筑轮廓——西雅图百年地标,圣玛利亚修道院。二十年前因经费短缺关闭,此后再无人进出。

    “它要去那里?”韦恩问。

    “不。”伊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是它在‘邀请’我们去那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枚赤色“罪”字光芒渐盛,映得他半边脸颊如覆熔岩。

    “万灵会的‘心核’,从来不在地下。它一直在高处——等着被看见,被敬畏,被供奉。”

    “而今晚……”他垂眸,白眼倒映着掌心跃动的赤光,“它终于等到一个,敢把它从神坛上拽下来的疯子。”

    话音落下,整座雄鹿剧院地底,所有尚未熄灭的烛火齐齐爆燃,火苗蹿高三尺,尽数朝向东南——圣玛利亚修道院方向。

    与此同时,西雅图市警察局总部,紧急调度中心大屏上,所有监控画面在同一秒雪花噪点。唯有三台老式CRT监视器顽强亮着,屏幕里分别显示着:雄鹿剧院地底出口、西雅图港务局三号码头、以及……圣玛利亚修道院山门石阶。

    石阶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串湿漉漉的赤色脚印。

    每个脚印中央,都清晰烙着一个“罪”字。

    而在修道院最高钟楼顶端,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钟,正随着远方某处不可闻的搏动,极其缓慢地……晃动了一下。

    钟舌未撞钟壁。

    却已发出一声,唯有红衣国王能听见的——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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