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韦恩,拉斐尔只感觉热血和热泪一同上涌。
如果说当初在监狱里最开始认韦恩当教父的时候,他还有一种帮派之中的上下级的感觉。
觉得两人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那么在经过了这么多的...
韦恩端坐于鹿角王座之上,白发垂落如霜,双眸幽深似渊,指尖轻叩扶手,一声、两声、三声——节奏缓慢而精准,仿佛敲在所有人脊椎骨节上。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几十具赤裸躯体同时一颤,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的血腥、汗液蒸腾的酸腐,还有某种更隐秘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胆汁苦腥。
兰斯·诺顿跪伏在地,背部皮肉翻卷,【罪】字以刀锋刻入肌理,深可见骨,边缘血珠正一颗颗渗出,顺着脊沟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暗红溪流。他不敢擦拭,不敢颤抖,甚至不敢吞咽口水,只将额头死死抵住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唇早已被自己咬穿,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淌下,滴落在胸前肋骨之间。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抽气声——是沃克·摩根。这位副典狱长比他更早一步转身受印,此刻正用左手死死抠住右肩胛骨,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满碎石与干涸血痂,右手则悬在半空,微微痉挛,仿佛那柄剑还在他背上刮擦。
“转。”韦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沃克·摩根喉结剧烈滚动,终于松开抠进皮肉的手,缓缓侧身。他没敢立刻背对韦恩,而是先将左膝向前挪了半寸,右膝拖行,腰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动作迟滞得如同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当他终于完全转过身去,后颈处一道陈年旧疤赫然暴露——那是二十年前在德州一所私人监狱镇压暴动时,被囚犯用磨尖的牙刷柄捅穿留下的。疤已愈合多年,呈紫黑色蜈蚣状,此刻在洞穴微光下泛着蜡质光泽,竟与新刻的【罪】字遥相呼应,仿佛命运早就在他身上埋下了伏笔。
韦恩没看那道疤。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点。
一道淡青色微光自指尖逸出,细若游丝,无声无息没入沃克·摩根后颈旧疤中央。
刹那间,那紫黑色疤痕骤然活了过来——它开始蠕动,边缘翻卷,皮下似有无数细小触须在疯狂钻探、撕扯、重组。沃克·摩根浑身剧震,喉咙里迸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眼白瞬间爬满血丝,瞳孔却急速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想叫,可声带已被无形力量死死扼住;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入岩层;想低头看,脖颈僵硬如铸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疤在自己眼前膨胀、变形,最终在皮肤表面隆起、凸现,化作一枚扭曲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印记——形如一只闭合的眼睑,眼皮边缘密布锯齿状纹路,中央一道细缝微微翕张,仿佛随时会睁开,又仿佛早已在黑暗中凝视了他一生。
【窥】。
不是刻,是烙;不是伤,是种;不是惩罚,是授记。
韦恩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其余赤裸匍匐之人:“凡曾参与‘血脐计划’者,向前一步。”
死寂。
没有回应。只有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断续的抽噎,像破风箱在漏气。
韦恩没等。他忽然抬脚,足尖轻点王座扶手下方一块凸起的黑色晶石。
嗡——
低频震颤毫无征兆地席卷整个洞穴。岩壁簌簌落灰,火把火焰猛地向内坍缩成一点幽蓝,随即爆开,灼热气浪裹挟着细碎磷火扑面而来。所有赤裸躯体被掀得离地数寸,又重重砸回地面。有人牙齿磕在石头上,发出脆响;有人下意识蜷缩,暴露的腹股沟与阴囊在火光下泛着惨白油光;更多人则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血丝——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颅骨,搅动脑髓。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窒息之中,一个女人踉跄着扑了出来。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金发剪得极短,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左耳垂缺失,只余一道狰狞豁口。她穿着最底层红衣信徒的粗麻衬衣,此刻已被撕开大半,露出嶙峋锁骨与布满鞭痕的肩背。她扑到王座前五步之处,膝盖砸地时发出沉闷钝响,整个人向前滑行,额头撞在韦恩垂落的靴尖上,发出“咚”的一声。
“是我……是我……”她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我负责血脐计划的胚胎筛选……三十七个批次……四百一十二个样本……全是未满十八岁的非法移民……他们签的是劳务合同……合同背面……有器官摘除同意书……用拉丁文写的……没人教他们读……”
她猛地抬头,脸上涕泪横流,右眼瞳孔却异常扩大,虹膜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翳:“我知道……我知道您能看见……您已经看见了……我梦里……每天晚上……那些孩子的眼睛……都在玻璃罐里……盯着我……”
韦恩垂眸,静静看着她。
女人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与鲜红牙龈,可眼眶里却滚出大颗大颗浑浊泪水:“求您……给我一个名字……一个真正的名字……别再叫我‘七号管理员’……求您……刻在我脸上……让我记住……我到底是谁……”
韦恩没说话。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女人立刻伸出自己布满老茧与冻疮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按在韦恩掌心。
下一秒,韦恩五指猛然收拢。
没有惨叫。女人身体剧烈一弹,随即彻底僵直。她那只按在韦恩掌心的手,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半透明,皮下血管、神经、肌腱纤毫毕现,如同被剥去了所有表皮,只余最原始的生命脉络在幽光中搏动。更骇人的是,那些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增殖、蔓延——它们脱离血肉束缚,化作无数条纤细银线,顺着韦恩手腕向上攀援,缠绕,最终在他小臂内侧汇聚、盘绕,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立体符文。符文由纯粹能量构成,核心是一枚微缩的、不停开合的人类眼球,周围环绕十二道螺旋状光轨,每一道光轨上都浮沉着模糊不清的孩童侧脸剪影。
【忆】。
不是记忆,是记忆的容器;不是忏悔,是忏悔的刑具。从此以后,她每一次心跳,都会让那枚符文转动一圈;每一次呼吸,都会有一张孩童侧脸在光轨上清晰一分;每一次眨眼,都会有一滴滚烫的、无法蒸发的血泪从她空洞的右眼眶涌出——因为她的右眼,已在符文成型瞬间,化为灰烬。
韦恩松开手。
女人瘫软在地,右眼空洞漆黑,左眼却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映着王座上男人的倒影,倒影之中,那鹿角王座的轮廓正缓缓溶解、重组,化作一座由无数拼接高达骨架构成的钢铁高台,关节处焊疤如血,胸甲缝隙里渗出幽绿荧光。
“还有谁?”韦恩的声音响彻洞穴,平静得令人心悸,“血脐计划的参与者。主动站出来。现在。”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爬了出来,西装裤裆湿透,散发出浓烈尿骚味。他是西雅图大学医学院副院长,负责提供胚胎干细胞技术指导。他刚开口说“我……”,喉结便突然爆开一团血雾,舌头被无形力量拽出半尺长,悬在空中剧烈抽搐。韦恩甚至没看他第二眼,只朝旁边一名尚算完好的红衣信徒抬了抬下巴。
那人立刻会意,扑上去用牙齿咬住那截舌头,狠狠一扯。
“呃啊——!!!”
副院长仰天嘶吼,喷出大股鲜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指甲深深抠进皮肉,却阻止不了那截舌头正以恐怖速度增生、分叉、缠绕——它像一条活体藤蔓,迅速爬满他整张面孔,覆盖眼睛、鼻孔、嘴巴,最终在额头上拧成一个扭曲的【孽】字。字迹凸起,表面覆盖细密鳞片,随他每一次挣扎而翕张、开合,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第二个爬出来的是个矮胖女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暗红。她是“血脐计划”地下实验室的主刀护士,亲手切开过至少两百个未成年少女的腹部。她没说话,只是解开工装裤腰带,双手抓住裤腰,猛地向下撕扯——布料崩裂声刺耳响起,她竟将整条裤子连同内裤一同扯脱,暴露出布满妊娠纹与手术疤痕的小腹。她双手颤抖着,从自己肚脐下方一道陈旧的竖向疤痕里,硬生生抠出一枚黄豆大小的、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蜷缩的、正在缓慢搏动的粉红色组织。
“胚胎……第……第三十七批……最后……活着的……”她喉咙里咕噜作响,将晶体高高举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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