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韦恩的话,罗伯特全身一颤,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韦恩,说道:
“教父,上帝啊,这……”
说着,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
“哦,我仁慈的父,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您的...
安吉拉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浓重的鼻音和濒死的喘息。她不敢抬头,只敢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纸币边缘被她汗湿的手指搓得微微卷起。
“他……他们就在我家楼下那家‘蓝调酒馆’里,”她语速极快,仿佛怕慢一拍喉咙就会被看不见的手扼住,“两个白人,一个穿灰西装,另一个总戴着墨镜——他叫查克,是MS-13在西雅图外围的情报线头,负责收拢所有在网上发帖抹黑您的人……他说过,只要把您钉死在‘性侵未成年人’的耻辱柱上,教会的保险金、信徒的捐款、还有司法赔偿金,加起来能有三百万……他连律师团队都找好了,就等您被捕那天,立刻启动集体诉讼。”
韦恩没说话。他只是轻轻颔首,手指在膝头缓慢叩了两下,像敲击一段无声的节拍器。
伊莎贝拉却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洋娃娃式的甜笑,也不是杀人时冰霜般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锈蚀感的轻哂。她抬手拨开额前一缕乱发,露出左耳后一道细长的旧疤——那不是刀伤,是烧灼留下的痕迹,形如十字。
“查克?”她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早已腐烂的名字,“他左肩胛骨下有颗痣,形似蝙蝠,右脚小趾缺了半截,是七年前在萨尔瓦多圣特蕾莎贫民窟被狗咬掉的。他喜欢用‘耶稣的眼泪’当暗号,在推特私信里发一张滴血的圣心图,底下配文‘羔羊已入圈’。”
安吉拉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紧。
她没见过查克裸背,更不知道他脚趾的事。可这细节真实得令人窒息——就像有人曾在他熟睡时,用刀尖描摹过他每一寸皮肉。
海伦娜这时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还藏了一支U盘,在蓝调酒馆后巷第三根路灯杆底部的水泥裂缝里。里面存着十二段视频,全是不同女孩儿对着镜头哭诉被您‘施洗’‘驱魔’‘按手祷告’的过程。画面是剪辑的,但音频是真的——他买了三个教堂的旧监控硬盘,从您去年三月到十一月所有公开布道录像里,一帧一帧抠出来的声纹。”
安吉拉喉头滚动,想咽口水,却只尝到铁锈味。
她终于明白自己撞上的不是猎物,而是布网者。
而这张网,早在她第一次转发那条#圣徒堕落#话题时,就已经收拢到了她脚踝。
韦恩终于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沉静的弧线。他走到安吉拉面前,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深处浮动的微光——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地质纪年的耐心,仿佛在凝视一块即将风化的岩层。
“安吉拉,”他声音低缓,像教堂管风琴最低沉的C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摇头,眼泪大颗砸在钞票上,洇开深色水痕。
“因为你会哭。”韦恩说,“你转发谣言时,会录一段三十秒的自拍视频,咬着嘴唇说‘我心疼那些孩子’;你接受采访时,会刻意让镜头扫过你手腕上那道陈年割伤——那是你十六岁在费城收容所里,为抢半块面包用碎玻璃划的;你每晚睡前,会给宾州老家的母亲打五美元的国际长途,却从不提自己在做什么。”
安吉拉猛地抬头,嘴唇剧烈颤抖:“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母亲接电话时,总在背景里放《奇异恩典》的磁带。”韦恩直起身,从内袋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黑发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锈迹斑斑的拖车屋前,身后是铁锈带标志性的废弃钢厂烟囱。“你父亲失业那年,你母亲靠捡废铁卖钱供你上社区大学。你大二辍学那天,把录取通知书折成纸船,放进阿勒格尼河。”
怀表“咔嗒”合拢。
安吉拉彻底崩溃,双手死死攥住裙摆,指节泛白,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这不是恐惧,是存在被彻底解构后的真空——她以为自己在演戏,却不知每个表情、每滴眼泪、每句台词,早被对方写进剧本第一页。
韦恩转向伊莎贝拉:“带她去换身衣服。”
伊莎贝拉点头,拉起安吉拉的手腕。触感冰凉滑腻,像握住一条刚离水的鳗鱼。她没用力,安吉拉却像被无形锁链牵引,踉跄跟上。经过客厅时,安吉拉眼角余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里奥仰面躺着,右眼窟窿边缘还挂着未干的脑脊液,像一颗融化的巧克力糖;他的同伴侧卧,左手无意识地搭在裤裆位置,仿佛临死前还在幻想什么。
“他们……会……会有人发现吗?”她嘶哑地问。
“会。”伊莎贝拉头也不回,“但最早也要明天中午。这栋楼的物业经理每周四下午去教堂做义工,监控硬盘上周就坏了,维修单压在他办公桌最底下。而隔壁507室的老太太,今天起程去拉斯维加斯看孙子,机票是凌晨三点的。”
安吉拉腿一软,差点跪倒。
海伦娜适时扶了她一把,指尖温度正常,力道却像钢箍:“别怕,安吉拉姐姐。我们只是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不是报复,不是泄愤,是清算。
十五分钟后,安吉拉坐在公寓主卧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女人:烟熏妆被彻底擦净,露出眼下两片青黑;廉价假睫毛黏在下眼睑,像枯死的蝶翼;头发被伊莎贝拉用热毛巾敷过,褪去油光,显出原本的浅金色;身上那件印着骷髅笑脸的T恤被换成素白棉质衬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意外衬得她锁骨清晰。
“这是你母亲寄来的第二十七件衣服。”伊莎贝拉把一件米色针织开衫披上她肩头,动作轻柔得像给易碎瓷器覆膜,“她说西雅图冬天潮冷,怕你关节疼。”
安吉拉盯着镜中自己通红的鼻尖,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响声在寂静卧室里炸开。
伊莎贝拉没阻拦,只从抽屉取出药膏,拧开盖子:“消毒用。你指甲缝里有里奥的血。”
安吉拉低头看手——果然,右手食指指甲边缘沾着一点暗褐色污迹,像干涸的咖啡渍。
她开始疯狂搓洗,指甲刮过皮肤留下血丝,却洗不掉那点褐色。越洗越深,越深越怕,最后整个人蜷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震动。
海伦娜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查克选中你吗?”
安吉拉摇头。
“因为他试过一百零三人。”海伦娜声音平静无波,“流浪汉、脱衣舞娘、便利店夜班员、精神科护士……只有你,会在转发谣言后,给儿童保护热线打匿名电话,问‘如果举报神职人员性侵,但证据不足,会不会反被起诉诽谤’。”
安吉拉猛地抬头,泪水糊住视线。
“他觉得你矛盾,好操控。”海伦娜直起身,从包里取出一台老式翻盖手机,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查克的声音,带着浓重中美洲口音和金属质感的电流杂音:
“……听着,甜心,你要让全网相信你亲眼见过那混蛋摸小女孩屁股。不用真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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