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养儿童的养父母虐待他们甚至想虐杀他们,而且养父母已经被逮捕,甚至畏罪自杀了,那么,亲生父母是否能够接回孩子?
答案是不能。
孩子会再次被收回儿童保护机构,进入转会期。
而孩子的父母...
韦恩的指尖在赛博皮卡的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车窗外的霓虹灯牌正映着“社区健康参与点”几个柔光大字,像一盏为亡灵点起的长明灯。他没再回头看那扇门——门内暖气如春,消毒水气味混着薄荷糖香,穿着浅灰制服的社工正蹲在一名颤抖的白人少女身边,递给她一支印着彩虹图案的吸管:“试试这个剂量,今天是平安夜,我们特别准备了低刺激版本。”
少女接过吸管,手指发青,却笑得像个刚拆开圣诞礼物的孩子。
韦恩收回目光,喉结微动。不是愤怒,不是悲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地质层压的疲惫——仿佛整座西雅图的混凝土之下,正有无数具尚未冷却的躯体在缓慢结晶,变成新的地基。
车驶过第七大道时,导航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提示:【前方300米,圣玛丽生物科技公司东侧地下通道B-7出口,信号异常,生命体征读数波动剧烈(-12℃至41℃),建议绕行】。
韦恩抬眼,右后视镜里,三名刚刚被他唤醒的流浪汉正并排坐在皮卡货斗边缘,裹着圣徒帮统一发放的深灰羊毛毯,安静得像三尊刚从教堂壁龛里搬出来的石像。他们中间那个叫卢卡斯的前建筑工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此刻正无意识地用断口摩挲着毯子边缘的流苏;右侧的玛娅,曾是西雅图大学植物学系旁听生,怀里紧紧抱着一只从垃圾桶翻出的塑料盆,里面只剩半截枯死的绿萝根茎;最左边的特伦特,则始终盯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是他清醒后第一件事:用碎玻璃割开皮肤,只为确认痛觉是否真实。
“你们想活吗?”韦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三人同时绷直了脊背。
没人回答。但卢卡斯的手停下了;玛娅把绿萝根茎按得更紧;特伦特缓缓翻过手掌,让那道血线朝向车顶灯。
韦恩没等回应,踩下刹车,皮卡稳稳停在圣玛丽公司锈蚀的铁栅栏外。栅栏上方缠着带电警示带,蓝光幽幽闪烁,可底部一道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豁口,早已被鞋底磨得发亮——那是瘾君子们通往“天堂”的后门。
“进去。”他说。
特伦特第一个钻了进去,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玛娅迟疑两秒,弯腰时绿萝根茎从盆里滑落,她没捡,只是用脚尖把它轻轻拨进栅栏阴影里。卢卡斯最后一个,钻进去前忽然回头:“圣徒先生……您不跟进来?”
“我在外面守门。”韦恩说,“如果你们出来时还清醒,我就教你们怎么种活那截根。”
卢卡斯喉结滚动了一下,钻了进去。
韦恩靠在车门边,掏出一包未开封的黑咖啡粉——这是今早在“社区健康参与点”门口,那个叫詹姆的黑人流浪汉塞给他的。包装袋上印着烫金字母:SACRED BREW?,下方小字注明:“经LEAD项目认证,含天然镇静成分及微量神经调节肽,辅助戒断焦虑”。韦恩撕开包装,没冲泡,只是将咖啡粉全部倒进掌心,任寒风吹散那些棕黑色颗粒。粉末在气流中旋成微型星云,又骤然散尽。他摊开手,掌纹里只余几粒顽固的残渣,像干涸血痂。
就在这时,皮卡后厢传来窸窣声。
韦恩转身,看见玛娅不知何时折返,正站在货斗边缘,双手捧着那只空塑料盆。她没看韦恩,目光钉在盆底——那里用指甲刻着三个歪斜字母:R.I.P.,后面跟着一串数字:12.24.2023。
“今天死了二十七个。”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数的。从街角到参与点台阶,二十七具。其中十九个,胳膊上有同样的针孔位置——左肘窝内侧,距肱动脉0.8厘米。他们注射时都被人扶着,角度很准。”
韦恩静静听着。
“参与点里的护士,”玛娅终于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却没一滴泪,“右手虎口有茧,不是打针磨的,是握手术刀磨的。我以前在医学院解剖课见过这种茧。”
风卷起她额前一缕枯发,露出耳后一块暗褐色旧疤——那是强化剂灼伤留下的印记,形状像半枚破碎的十字架。
韦恩忽然问:“你以前在植物学系,研究什么?”
“拟南芥对神经毒素的代谢路径。”她答得极快,仿佛这问题已在心里演练过千遍,“我论文写到第三章,导师说我数据太‘理想化’——他说现实里没人会等植物慢慢解毒,大家只想要立刻生效的解药。”她顿了顿,把空盆递向韦恩,“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解药本身就是毒。”
韦恩接过盆,指尖触到盆底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字母,是一株纤细的、正在抽枝的绿萝简笔画,藤蔓末端悬着三颗饱满果实。
他沉默片刻,将盆放回货斗,转身走向栅栏豁口。
“跟紧我。”他说,“别碰墙,别碰灯,别碰任何标着蓝色编号的金属箱。”
地下通道B-7比想象中干燥。没有霉味,没有积水,只有恒温空调低沉的嗡鸣,和某种甜腻的、类似焦糖布丁烤糊了的气味。墙壁刷着医用级环氧树脂,泛着冷白微光。每隔十米,一盏嵌入式LED灯投下椭圆形光斑,光斑中心,总有一小片更深的暗影在缓慢旋转——像瞳孔,又像漩涡。
特伦特走在最前,脚步越来越慢。他忽然单膝跪地,伸手摸向地面:“冰……不对,是冻胶。”他抠下一小块半透明凝胶,凑近鼻端,“玫瑰味。”
玛娅立刻蹲下,从口袋掏出半截铅笔,在冻胶边缘快速画了个标记:“温度-15℃,pH值7.2,含甘油三酯与聚乙二醇衍生物——这不是制冷剂,是缓释载体。”她抬头,声音发紧,“他们在用这个当‘时间锚’。”
卢卡斯茫然:“什么锚?”
“让强化剂效果延迟释放。”玛娅指甲掐进掌心,“普通人吸一口,快感持续12分钟;用这个冻胶混合,快感能撑到47分钟……但第48分钟,神经突触会开始不可逆钙化。”她指向通道尽头一扇标着B-7-ALPHA的合金门,“门后是恒温储藏间。他们把冻胶涂在通风口滤网背面,让整个通道变成巨型雾化器。”
韦恩没说话,只从腰后抽出一把钛合金折叠刀。刀身展开时发出清越蜂鸣,刃口在灯光下竟折射出七彩光晕——这不是普通钢材,而是他上周用三具OD尸体换来的“圣徒定制款”,刀鞘内衬嵌着从圣玛丽公司废弃试剂瓶上刮下的纳米镀层,能短暂干扰生物电信号。
他将刀尖轻点在B-7-ALPHA门禁面板上。
嘀——
面板屏幕闪出一行字:【欢迎回来,Dr. Chen(权限等级:Gamma-3)】
玛娅倒抽冷气:“陈医生?那个……那个三年前因‘实验体伦理争议’辞职的神经药理学家?!”
韦恩推开门。
门内不是储藏间。
是手术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柱垂直打在中央不锈钢台面上,台面已被血浸透,凝成暗红琥珀状硬壳。四周墙壁挂满显示屏,每块屏幕都实时跳动着脑电波图谱——但所有波形都在同一频率剧烈震荡,像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的鸟群。地板缝隙里,嵌着数十枚微型注射泵,泵体表面贴着标签:SACRED BREW? BATCH#XMAS-001。
最骇人的是天花板。
那里垂下七根透明导管,末端连接着七个悬浮在半空的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一颗人类大脑,灰白褶皱清晰可见,而每颗大脑的枕叶位置,都插着一根纤细金针,针尾连着导管,正汩汩泵入淡金色液体。
“他们在做活体神经同步。”玛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吸毒者的大脑……当成生物服务器……”
话音未落,七颗大脑同时睁开眼睛。
没有眼皮,只有瞳孔在灰白组织中急速收缩扩张,聚焦在韦恩脸上。
叮——
所有屏幕突然切换画面:监控录像。镜头里,正是韦恩今早走过圣诞街时的背影。画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12:24:07 AM。
一个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刻意模仿的温暖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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