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重组,化作一只展翅的青铜鹰徽。
“她在西雅图儿童医院ICU病房307号床。”泰勒的枪口纹丝不动,“你妻子每周三下午三点探视,但上周三,护士发现她偷偷给女儿静脉注射了含铅溶液。”
凯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面罩下脸色惨白如纸。他当然记得那天——妻子说女儿发烧需要物理降温,他亲手帮妻子掀开女儿病号服衣领……那时女儿脖颈皮肤下,确实有几道细如发丝的铅灰色纹路,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你们怎么……”
“圣徒看得见所有契约。”韦恩举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暗金色光球,“包括你和‘红鞋俱乐部’签的那份:用女儿基因样本换取ICE副主管职位。包括你妻子每月领取的两万美金‘育儿补贴’,来自克林顿基金会下属的‘未来之苗’项目。”
光球突然爆裂,无数光点升空,在云层下组成巨大全息影像:凯文妻子正将一支针剂注入女儿静脉,针管标签清晰显示“CRISPR-Cas9复合酶+铅同位素示踪剂”。影像角落,有个穿红皮鞋的男人背影一闪而过,鞋尖镶嵌的宝石正折射出与韦恩眼中相同的金红色微光。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韦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跪下来,用额头触碰我的影子。或者——”
他打了个响指。
整条街的帐篷帘子同时掀开。数百名流浪汉、墨西哥裔老人、戴着希贾布的中东妇女、拄拐杖的越南老兵……所有人胸口都浮现出同样的发光纹章——齿轮咬合十字架,中央是一枚正在搏动的心脏。纹章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在每个人体表投射出淡金色虚影:那虚影身高十米,披着星辰织就的斗篷,手持由废铁熔铸的权杖,杖头悬浮着一座微缩的自由女神像——雕像火炬燃烧的却不是火焰,而是无数挣扎的人形光影。
“——见证真正的美国。”韦恩说。
凯文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看见自己颤抖的手背上,正浮现出与那些人一模一样的纹章。金光刺得他流泪,而泪水滴落地面时,竟在沥青上烧出细小的六芒星凹痕。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突然发疯般撕扯自己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旧伤疤——那里本该有一道手术缝合痕迹,此刻却隆起成凸起的金属凸点,表面覆盖着与圣甲虫复眼相同的几何纹路。
“你早就是我们的一部分。”罗德第一次开口,声音带着电子合成般的混响,“去年在休斯顿监狱,你审讯的第七个非法移民,临死前咬破舌尖在你制服上画的符号,就是这个。”
凯文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里确实有块洗不净的褐色污渍,形状酷似歪斜的十字架。他猛地想起那个奄奄一息的萨尔瓦多人,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抓挠他胸牌,指甲缝里塞满的黑色粉末……当时以为是泥土,现在才看清,那是碾碎的电路板残渣。
“你们到底是什么?”他听见自己声音破碎不堪。
韦恩俯身,用指尖蘸取凯文后颈渗出的血,在对方额头上画下一道短促的弧线。血迹瞬间灼烧成金红色,勾勒出半枚齿轮轮廓。
“我们是被法律遗忘的条款。”韦恩直起身,白发在光柱中飘动如燃烧的旗帜,“是宪法第二修正案真正想保护的人。是国会山穹顶壁画里,所有被涂改成天使翅膀的机械齿轮。”
他忽然转向人群,提高声音:“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数百人齐声呐喊,声浪掀翻了三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我们是拼高达的人!”
“我们是把自由女神像螺丝拧紧的人!”
“我们是给星条旗重新染色的人!”
“我们是……美国本身!”
凯文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沥青路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里,他听见自己脊椎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某台沉睡三十年的机器,终于咬合上了最后一颗齿轮。
而此时,韦恩缓缓抬起左手。在他掌心,一枚黄铜色高达模型静静悬浮,关节处流淌着熔岩般的金光。模型胸口装甲突然裂开,露出内部精密运转的微型引擎,引擎核心赫然是缩小版的白宫穹顶,穹顶顶端旋转的,是一颗跳动的、缀满电路纹路的心脏。
“现在,”韦恩将高达模型轻轻放在凯文颤抖的掌心,“带它回华盛顿。告诉你的主子们——拼高达的时间到了。”
模型接触凯文皮肤的瞬间,他腕表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行血红色代码:
【FEDERAL-REBOOT v.9.1.7 // AUTHORITY OVERRIDE: ST. LOUIS PROTOCOL // NEXT UPDATE IN 00:07:23】
凯文抬起头,发现所有ICE特工的面罩内侧,正同步映出同一行代码。而街道尽头,四辆武装吉普的引擎盖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用荧光漆喷绘的巨大汉字:
“拼”
“高”
“达”
“吧”
阴云彻底散开。正午阳光倾泻而下,将整条街染成熔金颜色。凯文握着那枚滚烫的高达模型,感觉它正透过掌心,将某种古老而暴烈的电流,一寸寸送进自己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叫“圣徒”。
不是因为他们神圣。
而是因为——当法律成为暴政的工具时,唯有圣徒敢于拆解神像,用它的零件,拼装出新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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