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护佑那个国度免于分裂。”
缇娅反问道:“这代价太大了。”
“大?不,不大,苏尔芙。我与你交换的是:我帮你从序列7完成到序列4的晋升,还要帮你为圣者的境界铺路。”
“但这仍旧不是等价的交换。对我来说从序列7到序列4没有那么难。但你却要让我给鸢尾花扛下整个帝国?我是什么大力士吗?”
“没那么难?该死的,伯多禄给我找了个什么人过来!”
乌尔里希老脸上尴尬了一会,在他生前的安排里,他以治愈安苏王女埃莉诺的诅咒为条件,向教宗伯多禄提起了交易。伯多禄要给他找一位值得信任且有一定潜能、最关键是要有圣杯之心的炼金术师,继承他的衣钵。
这条件看上去挺简单的,值得信任、有潜能,一抓一大把。
但最困难的是有圣杯之心——圣杯和炼金术本身是冲突的,如何处理好两种冲突就是不亚于超凡奇迹的本领了。一旦处理不好,在现实层面是心理的巨大纠结和障碍,在噩梦层面便是每次晋升仪式的难度陡增。
因此对于怀着圣杯之心、却踏足炼金术道路的超凡者来说,每一次晋升都不亚于生死抉择。
事实上伯多禄起初都没想过让缇娅来,他最初的目标是纽伦港风波当中蒙尘的肉身容器“艾尔薇拉·萨尔维娅”。
薇拉的条件简直天然符合,她在幼年时就被坎瑟斯主教洗礼祝福,本身还是神灵容器有着“神圣”意味,对圣杯的契合度很高。同时又是转化之手使用炼金术创造出来的人造生命,天然就是炼金术的超凡者。
但是没想到马歇尔老主教给他举荐了更合适的,他给缇娅写了封举荐信进行测试,结果没想到缇娅一次性看出来赤杯仪式四个版本的三个,简直就是圣杯里诞生的孩子。
乌尔里希不清楚伯多禄究竟给他送来个什么样的怪物,还在用原来的思维勾勒缇娅的天资与禀赋,以至于吃了个大亏。
这位老人脸上露出为难,无可奈何:“其实这事没有那么难。鸢尾花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外面。”
“怎么说?”缇娅对这个感兴趣了。
看到缇娅提起兴趣,乌尔里希呼出一口气,说道:“鸢尾花真正的敌人从来都是它自己。不生不死的皇帝平诺克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帝国的稳定,在这个民族意识已经形成的年代,冒然吞噬鸢尾花——哪怕只是一个郡,都会让帝国内部多出一大堆不安定的分子。更别说是侵吞整个鸢尾花了。”
“他们在做的仅仅是在外面竖立一个敌人,用一场场低烈度的摩擦完成帝国人的作秀。所以对帝国人来说,鸢尾花反而不能倒下。”
“而这恰恰是我担心的,鸢尾花的两股思潮正在将其自身撕裂。”
乌尔里希谈起这事却没什么担忧,反而一脸的风轻云淡。
他再次质问:“所以你现在怎么选?苏尔芙,我可以把升华之书、转化之书全部交给你,你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可以这么告诉你,大陆与周边诸国的主流炼金术全都源自于这两本秘典,这两本秘典可以让任何一个稍有天资的炼金术师走上圣者之道。”
不,我全都知道,甚至我还搞来了2.5本秘典,比您手里的还多半本。
缇娅不动声色道:“我听您这样说,还是有点不懂。秘典和圣者也就是序列3有什么关系呢?”
“秘典的知识是途径最根源的知识之一。我这样和你说,每一个途径的尽头,都是一块闪耀的偏方十面体。而秘典就是这十面体的每一个面。
“只要看到一个面,就足以窥见序列3的秘密了。而如果能看到十个面,就是序列1,也是人类的极限了。至于更进一步的,恐怕只能超越人类本身才行。”
乌尔里希并无遮掩,说道:“但是这些对你来说太早,恐怕只是天方夜谭。”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最后问你,你接受我的交易吗?”
缇娅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已经满意了,问道:“如果不接受呢,会长?”
这交易对缇娅来说还是过于苛刻。
她本来就有秘典,通往圣者之道对她来说没那么坎坷,至少是能望见的。而多出几本秘典也不足以让她抵达序列1这种人类的尽头,而她却要为此帮鸢尾花承担下弥合分裂的重任。
这得累死她吧!
乌尔里希顿时笑意盎然。
“不,小苏尔芙,你没有这个权力。”
“也不一定。我想我可以。”
铮!
缇娅认真地回应一声,胜利剑从粉红毛毛兔当中脱鞘而出。
在乌尔里希愕然抬头看向那柄长剑的一瞬间,那柄繁复、华丽、古典,总之与那玩笑似的剑鞘格格不入的长剑闪烁着银白色的辉光。
他有着旋涡纹的血槽,血槽内尚留有肉眼难以注意到的细微暗红色纹路,此刻光芒绽放却被凸显出来,属于国王与衔尾蛇两条道路的力量相互缠绕绽放出银白与暗红两种色彩,耀眼夺目的光晕蔓延出一道道令背后冒冷汗的波纹。
所罗门王是国王年代的开始,而所罗门走上神坛是坠入深海的开始。因此胜利剑同时具有了国王威权、秩序的特性与衔尾蛇坠入噩梦、抵达彼岸、诅咒的能力。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威权带来的律令,国王的力量扭曲了界限和障碍,让剑锋得以无视一切阻碍。
先前缇娅随手砍着玩还没感觉,此刻身在噩梦当中缠绕着未知的超凡仪式,胜利剑就真正显示出了它的模样。一股秩序的森然与冷漠以缇娅为中心扫过四面八方,就连空气和生物机能都被近乎停滞了。
剑光闪烁的片刻。
正在现实当中,宗座宫里,教宗伯多禄半阖着眼坐在圣座上,拄着权杖,看着圣座前正给他作画的画家直打盹。
这打盹的功夫,一抹剑锋无声无息地从虚空当中穿刺而出。
伯多禄依旧半阖着眼,打了个哈欠,手里的权杖却微微摇晃,喉结耸动滚了一滚。
剑锋正正好好,刺向凸显的、滚动的喉结。
但当胜利剑的剑尖刺到喉结的一瞬间,柔和的圣光在那点上绽放难以观察的光芒,胜利剑就像是刺到了弧度完美的球体上一样,角度十分微妙地偏折了出去。
伯多禄挠了挠脖子,多少是有点清醒了。
远处白银堡来的宫廷画师奇怪道:“教宗冕下,您这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再给您画像?”
伯多禄摆摆手道:“没事,刚才可能是来了个蚊子。继续画吧,明天我还有个枢机会议。”
说罢,伯多禄按住权杖上的白水晶,完整地将其扣住。
画完像,宫廷画师礼貌告辞。
在圣座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老教宗此刻才缓缓张开按住权杖的手掌。
这柄权杖是教会的圣物——货真价实那种,传世文物,不是他地摊上收来的假古董。
这柄名为“圣西门敕令”的权杖,锻造于725年前。是安苏圣教会形成之际,各大教派在教国希律城的圣山上召开大公会议商议恢复大瘟疫后秩序时,由教国的领袖,普世牧首、最高主教英诺森赠与安苏圣教会的创立者圣西门三世。
这玩意儿的主要作用就是能为使用者挡下各种不明的袭击,保护安全。代价则由教国支付。
教国会用信仰虚空支付代价,伯多禄也不知道教国怎么支付的,反正这是人家的专利,各大教派搞了几百年也没弄明白怎么把信仰当钱花......
不过在过去七百多年里,得益于教会形象还算正面,没有各路勇者前来讨伐,圣西门敕令权杖一直保存完好。
——直到刚才。
伯多禄松开手,只见权杖顶端的水晶已经四分五裂,蛛网似的断裂纹路让这白水晶平添支离破碎的残缺美。
这位老教宗看了看远处平日里起居的寝宫方向,皱眉道:“这东西七百多年了,还能免费返厂保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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