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深深看了缇娅一眼，放下手道：“那位小姐，能否让我们检查一下您带的包裹？宗座宫禁止携带相机，也不允许摄影。”

    “没问题。我没带这类的东西。”

    缇娅把打包好的瓷罐和典籍都拿出来，守卫骑士翻了翻两本典籍，感觉有点不对劲。

    两本典籍都是用古代文字书写的，虽然没有超凡力量，但为了保险起见，两个骑士严肃道：“这些典籍不能带入到宗座宫。请把这些典籍留在这里，等您离开的时候我们会归还。”

    缇娅点头也没拒绝。

    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掩藏的东西也不是这些她伪造的典籍，而是风衣下的胜利剑。

    旋即，两个骑士又道：“但我们想知道您的风衣右边、衬衣的外边藏着的东西。能否拿出来看一看？我们担心可能会是危险武器。”

    这波是棋逢对手，缇娅只好把风衣下边的胜利剑拿出来。

    当看到这柄充斥着流行风格、小动物图案、毛茸茸元素、色彩靓丽、像是百货商场里儿童玩具区出产的宝剑的时候，还没等剑刃抽出来，两个守卫骑士大脑就先宕机了片刻，眼神复杂地后撤回原来的位置。

    有惊无险。

    两个牧师带着缇娅进宗座宫，忍不住提醒道：“苏尔芙小姐，虽然您带着剑可能只是为了防身。但为了避免碰到一些隐患，下一次请一定要把武器放在宗座宫外。”

    缇娅点头，声音全然听不见，目光全在宗座宫走廊里了。

    这座走廊两侧全是各类画作和展示古代文物和教会圣物、雕塑的直立钢化玻璃柜，价值之高缇娅难以估量。

    其中缇娅还看到了照顾的很好的绿植，上面挂着个牌子大致写的在多少多少年由圣格蕾丝亲手栽培。还有鱼缸和养爬宠的玻璃缸，外面贴着标签也是圣人文森特的名讳。

    圣格蕾丝是圣杯时代，也就是至少3500年前的圣女。圣文森特稍微早点，但也是一千年前在尘世活动的人物。

    甚至缇娅还看到圣西门的圣颅骨、圣萝纱琳德的断剑之类的东西，遗物之多难以计数。

    其中圣西门是教会的开创者，4500年前的人物。圣萝纱琳德是国王时代的最初也是最后一位圣人，缇娅在晋升仪式还遇到过，是3000年前的人物。

    来一趟宗座宫，恍惚间缇娅有一种来到纽伦港北港区的黑市地摊的既视感。

    真是离谱——

    这么多东西，几乎没一件真的！

    颅骨和玻璃缸姑且还能说是保存得当，但这断剑崭新得像是昨天才用修复剂泡过，绿植养的像是刚从皇冠街16号门口拔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教宗冕下，你这怎么全都是假货啊！

    注意到缇娅那怀疑的目光，旁边的牧师尴尬解释道：“苏尔芙小姐，教宗冕下的确是喜欢收集古董。只是他偏好收集假古董。”

    另一个牧师补充道：“伯多禄冕下常常靠着自己的威信给那些假古董背书，编造一番背景，然后言之凿凿说是真货，再送给那些富人。”

    好家伙，原来是碰上同行了......

    也是个造假的。只不过造假的手段比缇娅高明。这造的文物人家都不敢不信。

    这下她这东西真是送对人了......

    缇娅怀疑道：“您是说教宗把这些东西送给富人？”

    牧师走在前面给她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是的，教宗冕下从来不售卖任何器物。只是他会设立一个专门面向儿童救济和贫困援助的慈善基金，只要给这项基金捐赠一定金额的物资，教宗冕下就会送出一些具有纪念价值的‘小礼物’。”

    牧师的话有所保留。

    事实上伯多禄不光是通过兜售假文物来给慈善事业筹集资金，在他担任教宗的二十多年里，王都大教堂还在白银堡购置了大量的房产，这些房产平时面向白银堡的低收入人群，只收取维持养护费用的低廉房租。

    而等到如今，这些房产价值大涨，圣教会则将其全部抛售，一来帮助平抑市价，二来将抛售得来的金镑投入到慈善事业当中。

    如此种种，不计其数。

    “前面就是教宗冕下的寝宫。”

    两个牧师带着缇娅到寝宫前就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沧桑、年迈却健朗有力的声音，那声音当中略带和煦。

    “是苏尔芙到了吧？请进吧，请进吧。拖鞋在左边，进门就能看到。”

    

    第188章 乌尔里希·潘霍华

    不等缇娅伸出手，门自然向两侧推开。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就让缇娅忍不住抬手遮住双眼。

    安苏没有进门换鞋的习惯，更不用说换拖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缇娅就已然升起警惕。地球上的国内有这种习惯，但教宗不大可能是地球老乡。

    而在这个世界，则只有古帝国人以及部分继承了古帝国遗产的神圣所罗门帝国、鸢尾花也有这种习惯——那是因为如今帝国、鸢尾花的人民，很大一部分在血统上属于当年的被征服者。进门后脱掉鞋子裸足行走有“臣服”、“恭敬”之意。

    而安苏作为受帝国文化影响较小的海外地区，是没有这种传统。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缇娅心中警铃大作，在这一瞬间，她甚至已经准备好“黄金之火”、“转化之手”、“赤杯”多个仪式，胜利剑也紧紧捏在拇指、食指与中指当中。

    但没想到，这个时候，门居然自己开了！

    耀眼的白光充盈她的眼眶，这一瞬间，无数的飞蛾正在门框上攀援、振翅而起，从她的脚下、裙边、指尖、耳边、目光绽放之处，哗啦啦飞过。

    振翅而起的飞蛾铺洒着白色的粉尘，那些粉尘一洒落，就全都着火。

    白光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火光，整个寝宫当中看不清任何事物，只能看到一片火的海洋。

    缇娅此刻回头看，诧异发现两个牧师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先笔直的走廊，如今却也弯弯绕绕，好似被一双大手揉搓玩弄了一番，变成一团乱麻。

    准确来说，不是他们在走廊消失了。

    而是她消失在了走廊里。

    换句话说——

    缇娅捻住半空中旋飞着的火花，淡淡的火焰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全身，光在燃烧、在照亮。

    整个少女仿佛都变成了光铸的，恍惚道：“坠入噩梦了？”

    “但我甚至没有沉入深海的感觉，这是怎么做到的？”

    缇娅在扭曲的走廊里漫步，但找不到方向，说的更准确点，是压根就没有方向——她像是走在画着坑洞图案的地毯上，怎么走也不可能跳进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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