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芙宁娜那海蓝色的裙摆,央求道:“波拿巴姐姐,求求你了,我认罪,全都是我做的......”
“胡搅蛮缠!胡搅蛮缠!”
“没有,我,我错了,局长先生。他们没有说没有要把妈妈送到济老院,也没有要把哥哥驱逐出境,只是说我的罪......”
“你!”
威利差点没气得一口把早饭吐出来,只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他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法庭上玩这种花招,一时间忍不住丢弃了本来就不多的素养,正要破口大骂。
这逼孩子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教的?在监禁室的时候不还一副乖模样吗!
看到这可怜的孩子:
——砰!
法官手里的法槌重重落下,声音比较先前的温和随意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眼光锐利地凝视着发觉情况不对劲的威利局长。
“威利局长,现在是被告人发言时间。你的话应该留到辩论环节。”
“黛西·哈德森!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我将代表卢德王确立五百年法律之精神,你的发言自由将在这里得到绝对之保障。先生,女士们,哪怕是内战与叛乱,鸢尾花人都没有株连的传统,一帮高高在上的先生们拿家人和朋友来威胁一位才十五岁的卢德王后裔,这简直是前所未有、亘古未闻,是对卢德王和建国诸骑士彻彻底底的侮辱,是对骑士精神彻彻底底的抹黑!”
“黛西·哈德森!我再次宣布,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你的发言是否属实?!”
被告席上,那略显瘦小的女孩连忙摇头。
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认罪,法官先生。您是个好人,局长先生也是个好人,您仁慈开恩......”
砰!
法槌落下的声音把黛西吓了一跳,紧接着那穿着银灰色正装的法官就忍不住斥责道:
“够了!黛西,我现在是在问你实情!不要隐瞒,也不要在这里说什么好人之类的混账话!”
“坐在现场的,我也好,还有威利局长也罢,我们这些打扮的人模狗样身居高位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内战里沾过同胞之血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更别要想着抵达万物之父的国度。我们都是要下地狱的,要同蛇魔同坐!你向我们这些魔鬼讨好,得不到一点好处!
“去做你自己,黛西!把事情说明白,到底是不是有虫豸在这个关头还想着迫害自己的同胞!你要是说不出来,那我就让你旁边的律师小姐发言。”
黛西嗫喏难言。
“该说什么说什么!要我说,警局搞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前街那个子爵被审判的时候,你们还收了人家侄子一大笔钱呢!说是能给他判得轻一点,只流放不砍头;还有那个趁机屯面包的商贩,给你们塞了钱之后不也是屁事没有,你们直接把他给放了,甚至都没提起公诉!现在他的面包店还开的好好的。”
一位穿着西装带着单框眼镜的绅士见状起身就指着威利局长骂。
“一帮税务小偷!那帮帝国人和叛徒抓不到,专门抓街上卖咸鱼的,现在又来祸害个小孩子了?你们这么多年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我家那个小子十五岁的时候还在伸手跟我要钱嚷嚷着谈恋爱呢,但凡有这孩子一半懂事我都放心了,你们这些执政官的走狗怎么发得了狠心去威胁这么一个孩子的?”
“威利局长,我O你O。”
砰砰砰!
法官都快把手里的法槌敲烂了,但仍旧止不住嚷嚷的像是菜市场的陪审团,口干舌燥道:“肃静,肃静!”
芙宁娜举起手,转过身去看向陪审席,朗声道:“诸位,诸位,请听我说。我来向诸位解释这位小小姐身上发生的真实情况。”
“尽管大家可能对我尚不了解。但我将保证,以我,芙宁娜·波拿巴之名,向大家保证我所说的一切的真实性。”
话音才落,陪审团的声音终于平息。
芙宁娜摘下自己的帽子招手,随即将帽子戴在低下头的黛西头上,走到公开法庭的正中央。
几个仪式瞬间生效,缇娅的声音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声音一起就有回升响应,瞬间把几个还在打瞌睡的陪审席成员一激灵惊醒。
“就像是诸位看到的这样,黛西·哈德森,只是受到了报社的委托要前去拍摄会议的相关照片,这里甚至还有报社申请拍摄批准通过的回复。
“尽管警局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狗一样狂吠着把已经刊登的相关报纸全部回收。但很不巧我们这里还收藏有一份——黛西刊登的文章和照片一切正常,而且执政会议全程公开。
“自由之风吹遍鸢尾花,在这场会议上显然没有什么是能称得上机密的。但我们的杜兰特执政官显然不这么认为。
“因此,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审判一个孩子,而是为了审判这个时代的良知。
“当一个执政官用我们为自己打掩护,当他用‘叛国罪’恐吓一个孩子、威胁一个母亲的安全,难道我们要保持沉默吗?
“五百年前,卢德王建立鸢尾花时曾宣告:"我的剑只为保护弱者而挥舞。
“今天,我们面临同样的选择。
“我们选择在此时此地揭露真相,不是因为我们不畏惧强权,而是因为正义本身便值得追寻!”
正在陪审团中旁观的卡斯柯·杜兰特心脏骤然一跳。
他来这里旁观是想要确保撞破他好事的黛西彻底闭上嘴,结果发现对面好像也是冲着他来的。
尤其是那个芙宁娜·波拿巴!
鬼知道她到底搞了什么,公开法庭居然开始群情激奋起来,把一个偷拍当局文件的事情快搞成起义现场了!
好啊!
这样下去先别说他和天方人的事情,就这公众聚集起来导致的动荡,都要让他栽个跟头。
杜兰特低声道:“动手。”
旁边天方人打哈切一脸懵逼道:“我的大人,你确定要我现在动手。你这完全把罪名做实了吧?”
“无所谓,就算猜到我了也没有证据。公众没有记忆,但要是真送到了内务部查一遍我就真完蛋了!”
“好吧好吧。”
天方人起身往四周打量几眼,吹了个口哨。
杜兰特焦急道:“你还在那里吹什么?继续等下去我就得上法庭了!”
“大人,别急,总得有个帮手.......”
话音才落,天空当中传来尖锐的啸叫,“砰”的一声,打断了正在舞台中央洋洋洒洒演讲着的芙宁娜·波拿巴。
一枚子弹,黄澄澄的子弹,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射出,在此之前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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