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对呀,何必非要纠结此中真意..若是只有那一个答,百思其解,还有什么意义?就如同那镜中倒映之像,镜中本无物无念,是物,是念的是我们自己呀!”
“……呵。”夕道:“人都有自己的那份意,明白这点,再不知所谓,得意忘形,也不是什么坏事。”
嵯峨拱手:“先生教诲!小僧谨记!”
“何况——”夕继续道:”当日赠予你那糊涂师父的时候,我明明白白说了“拙山尽三个字,这个起”字,就是你师父的意了。”
“起?”
知道你师父当时看到了什么吗?”
嵯峨困惑:“不是与先生一井,见过的大好河山?”
“错了。”
夕点起笔墨,洒在脚下。
霎那间,天地生变!
轰隆!!!
滚滚雷云携带着倾盆大雨轰然砸下!无数橙色闪电自万米高空闪烁,如同灭世般的场景,那是天灾!
是能项刻间完全毁灭一座移动城邦的大型移动天灾!!
嵯峨被眼前景象惊地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天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烈日昭昭!黄沙遍地,寸草不生,江河尽暗!千里饿殍,人命如草芥,如人间炼狱
而在画中,一位头戴斗笠的僧侣,手持念珠,口年诵经,走在这饿殍满地的荒地。
嵯峨死死盯着画中人:“那是..住持爷爷?”
“他磨破了脚,饿晕了头,从这饿殍满地的荒地间走过,花了三天三夜。他诚心祈祷了两千二十四次,但是未曾对自己的生死做过考虑,他只感到悲伤与不解。”
“先生您...救了主持爷爷?”
“苦潭江上,我已经救过他一次。这次,我没帮他。”
“倒是你该想想。”夕不着痕迹地拍掉楚离越来越放肆的手:“一个在那时和你年纪差不多就见过如此惨剧的小沙弥,是如何能成为你印象里的那个住持爷爷。”
“又是如何在能在那幅画上,填上一笔‘起’字的。”
“……”
非是苦潭江,遍地饿殍。所见,所闻,所语,皆是惨剧。
昔日懵懂的东国僧人,一步一念,句句有词,是为,南无阿弥陀佛。
光阴如水,也在此刻凝滞。
“见遍人间冷暖而心不坠,天岳崩于前而色不变。”
“那个小沙弥,回到东国后,收养了一群无处可去的孩子,在山野间建了寺庙,就成了你口中的主持爷爷。”
嵯峨缓缓点头:“那幅画..拙山未尽之意,原来是主持爷爷加上去的呀。”
“……”沉默片刻后,她重新露出笑容:“如此更好!就让小僧好替主持爷爷,再看一遍这人间百态!”
“随你便吧。”夕将尾巴一甩,挣脱楚离的手:“既然你了却心结,那便就此离去吧。”
“等..等等,先生!”嵯峨感受到那似乎要上浮的意识,急忙道:”这不过是小僧本来的疑惑,小僧神游画卷十载,一腔胸臆,不吐不快!”
“.问。”
“但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我不喜欢太啰嗦。”
“…”嵯峨闭眸许久,再次睁眼时。
“画中人,到底是真是假?”
夕摇头:“你这问题真有意思。明知是画中人,何须问真假?”
嵯峨笑道:“小僧虽然修禅十数载,却一直都是听着那些苦涩经文就会打瞌睡,不过就算如此,也在懵懵懂懂间记住了求真二字..可小僧在先生画中云游数年,却愈发迷茫。”
她想起了婆山镇的村民,想起了世间百态,想起了那幅画。
“敢问先生,何为真?”
夕看着眼前的小僧侣,意味深长道:“你看画中人,自以为是“真人”看“假人”,那些画中的生老病死,天灾人祸,皆可一笑而过。”
“但我们就一定是真?我们若也是那画中人呢?随便哪天烟消云散,你还能如此路达?如此泰然处之?
嵯峨笑道:“人终有一死,又何苦自寻烦恼?只做当下想,小僧觉得,人在世间,来去由缘,心中便得自在,自然不会有半点惶恐。”
夕闭眸:“人未必自由。我所画之,皆是对自我的诘问。”
嵯峨反说:“人生当自由。”
“错,你我皆是画中人。”
“……”嵯峨一愣,神情讶异,甚至于惊愕起来。
夕叹了口气:“只自了,不自知,何真之有。”
她看向眼前的小僧侣,说道:“到头来,何为真?何为假?你当真分得明白?”
“……”
“那又何必较真?”
嵯峨猛然看向这方天地:“先生是说...此时此刻,小僧仍在画中?”
“不,你的确离开了我的画卷,此时不假。”
夕只是一挥手,那饿殍满地的天灾景象,烟消云散,面前有的,只是几个书架,一席墨案,三道人影罢了。
她瞥了一眼楚离,清冷的虹眸中倒映着楚离笑眯眯的样子。
“只是你如何证明当下这片大地,不是另一副更无趣的画卷,仅此而已?”
“……”
“你行过的路,见过的人,生老病死,多舛命途,兴许只是某些个执笔人的一时兴起,无甚意思。”
“你们穷其一生求个所谓的“真’,也不过是那个似我非我的魔怔。”
夕抚去墨案上的画迹,站起身来。
“我们在这片大地上弯弯绕绕,看客看过了也就看过了,喝彩两声,啐口唾沫,如此罢了。”
“生皆幻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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