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爆炸声。
“小兔子!小些力气!”煌举起链锯严阵以待:“你刚刚差点轰塌了一栋房子。”
“好的煌!”阿米娅伸手射出一道黑色弹幕,将大猫猫似有意无意漏掉的墨魉轰碎。
地面满是骇人的坑洼与渐渐消散的墨水,那是链锯与源石技艺的结果,早在第二天,她们就发现在这身体的疲劳会在早上全部清空,就连使用源石技艺带来的身体损害也同样如此。
阿米娅又射出一堆黑色弹幕,将眼前几十只墨魉组成的兽潮红轰散,她本是欢快纯粹的眼眸中也满是懈怠,抿了抿唇道:“煌,最近兽潮的袭击越来越频繁了,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留给我们找出去的线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煌挥起链锯,又切碎了一只数米高的墨魉,她似火的眸子里掩不住的疲惫:”但总有办法的,嵯峨说她会有办法的。”
“……”
“……”
今天是第七天,两人已经发觉了黎掌柜所说的水中捞月究竟代表着什么。
虚无。
守卫没有意义的目标,日复一日,迟早是会变成这样的,非人力所能为也。
杀掉怪物,保卫村民,这是善举,是好事,无论是阿米娅还是煌,干劲满满,杀掉第一只怪是兴奋,
第二只怪是高兴...如今,她们已经记不清自己杀死了多少只怪物,一千只?一万只?
这七天的时光中,两人心中会出现一种感觉。
【如果不拦住这些怪物,村民们第二天也会安然无恙的出现,那我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煌咬牙晃了晃脑袋:“小兔子,清醒一点!战斗是会折磨人心的!!要时刻警醒这一点!”
不知不觉间,刚想放下手任由墨魉进入镇子的阿米娅如同清醒般,再次抬手重新凝聚起源石技艺,将兽潮逼退。
“煌,嵯峨在哪?”
“她在客栈的房间里。第三天的时候,她就说一切交给自己,然后闭门不出。现在最了解情况的就是楚离和嵯峨,但自那天晚上后,楚离也不见了,在嵯峨有什么结果之前,我们只能等待。”
客栈内,黎远远眺望,身旁,一只墨魉嘎嘎呜呜。
她低声喃喃:“一次又一次保护着根本不会受损的器物,那是不是总有一次,她们放弃了心中的那份正义,对这种徒劳的道德感到麻木呢?”
她看向那只星:“也许会吧,如果瓷器能轻而易举恢复原状,砸碎它就不会感到心疼。”
“不,你甚至会爱上砸碎它的感觉。”
小墨魉歪了歪圆滚滚的脑袋:“嘎?”
“可,又何必做这么绝呢...”黎声叹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她抬头而上:“你在看着这里吗?夕?”
“你这么坏心眼..可要原谅我接下来的小心思咯?”
不知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日月轮替,阿米娅和煌只知道手脚酸痛时,墨魉就该褪去,她们也该回去客栈了。
果不其然,成群的墨魉渐渐消散,今天的守卫任务结束,两人回到客栈时,黎掌柜也差不多备好了饭菜。
时间应是夜晚。
浴室走出洗浴完毕的阿米娅和煌,三人坐在客桌上,讨论起关于墨魉。
煌穿着清凉短裤和衬衣,盘腿坐在椅子上,筷子上挑起一块肥美鱼肉吃下去,她眯起眼睛道:“那些墨魉似乎有人性,不像最开始,所有怪物都一拥而上,现在她们看到我俩就都畏畏缩缩,它们这是怕了?
“应该是吧。”阿米娅抱着一杯米酒,刚洗完澡的白净小腿在桌下晃来晃去:”但我们也轻松了一些,
不像最开始两天手忙脚乱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煌皱眉:“这兽潮无穷无尽,难道我们要在这儿守上一辈子?”
这可不行,他们来这儿是有目的,别人没找到,自己先搭进去了。
她看向黎:“掌柜的,你知道嵯峨在干什么吗?她已经四天没出门了,似乎在冥想。”
“..啊。”黎有些惊讶:“她想醒去。”
“醒去?”
黎点头:“很少有人能主动从画卷中醒去,不,是从没有人能够做到。不过..”
她莞尔一笑:“说不定呢。”
“阿米娅小姐,你听说过“爆竹”这种东西吗?在大炎,这是一种古老的习俗,起源于驱逐古老的怪物。”
“年!”阿米娅接话。
“没错。”
“可这和墨魉有什么关系。”虽然从小生活在维多利亚,但煌还是知道爆竹是用来吓走年兽的,这就叫过年。
黎笑道:“这些墨题,其实也很怕爆竹呢。”
“只要吧爆竹悬挂在小镇门口,那些墨魉自然不敢靠近啦。”
“真的!?”煌大喜过望:“事不宜迟,趁集市还没彻底关门,我们快去找找吧!”
“唉,集市里自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不然村民早就试过了。”
“那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黎往窗外林园的方向瞧了瞧:“爆竹,为什么要叫爆竹?”
煌自然而然答道:“传说是最早的大炎子民,为了纪念贤弟的丰功伟绩,以火烧竹子的方法,纪念那场人与神间的旷世大战。”
黎微笑道:“这不就成了?竹子,也是爆竹嘛。”
……
寺庙里,一老一少。春去秋来,十年亦。
小僧并非真正的僧侣,只是被主持爷爷收养,在寺庙里长大而已。
嵯峨这个名字,也只是我自己决意下山时,向主持爷爷求来的名字。
小僧离开寺庙的那一天,立志云游四方,誓要看完这世间百态,红尘渺渺。后见炎国大好河山,流连忘返,突然回忆起年幼时误闯主持爷爷的阁楼的那一日。
阁楼顶上堆着不少杂物,灰尘蒙蒙,但有些少见的玩意儿,引得小僧心生童趣。许多趣物中,便翻到了一幅画。
只记得,那画,比当时的小僧还高。
之后才得知,那是主持爷爷还似小僧如今这边年纪时云游四海所得,也是一路旅途的见证。那副绘卷,长近百米,却并非什么名家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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