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着方块状的台阶。

    漆黑的天空正睥睨着如此景色。

    是将世界的画面降至最低的简朴风景。

    仿佛世界的外皮被剥开，极度不协调。

    这是概念的领域，是澪掌控的“轮回”法则的具现化。在这里，时间不再是线性流淌的河水，而是可以随意翻阅的书页；生死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界限，而是可以随意拨动的指针。

    穗感到自己斩出的那一刀的力量正在被稀释。

    死亡被分散到无数个时间片段中。

    她与澪之间的距离看似没有改变，却又仿佛隔了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厚度。就连她身上那件能抵御死亡的黑纱嫁衣，也在这轮回的法则下开始变得黯淡，仿佛经历了数不尽战斗的侵蚀。

    “在这里，一切由我定义。”

    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肩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的‘死’，你的‘斩’，你的‘因’，你的‘果’……都将融入这永恒的轮回之中。”

    穗握紧了天羽羽斩。

    “……我经常在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膜之外的地方持续展开随意领域。而现在我将那个核心【轮回乐园AinSoph】的一部分召唤到这里。换句话说，以我为中心的这一带——正化为【邻界】”

    澪缓缓说。

    “你把自己也困在了这个轮回里，澪。”

    穗终于开口。

    澪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塔下，身后是无尽的黑白画面，她这个扭曲乐园里唯一的神祇。

    穗的身影在黑白方格的世界里化作一道绯红色的闪电。

    天羽羽斩每一次挥出将这个黑白色彩撕碎，她脚下的方格地面随着她的移动不断龟裂，露出下方虚无的黑暗，仿佛这个世界无法承受她刀刃上携带的“死”。

    然而，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斩入了水中。刀锋明明触及了澪的身体，却仿佛穿过了一道幻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穿过了无数个叠加在一起的时空片段。

    澪就静静地站在那座巨大的玻璃尖塔下，身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闪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没用的，穗。”

    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而遥远，“在【轮回乐园AinSoph】里，你的‘攻击’这个概念本身，就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可以让它发生在过去，也可以让它消散于未来，唯独不会作用于‘现在’的我。”

    穗的刀再次穿透了澪的胸口，但这一次，澪的身影如同水面倒影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反倒是穗的手臂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那是她刚才那一刀的力量，**回的法则扭曲，反弹到了她自己身上。

    “你看，”

    澪轻轻抬手，指尖拂过自己毫发无伤的胸口，“这就是轮回。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的杀意，最终会回归你自身。”

    穗停下疾驰的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确捕捉不到澪的死线了。

    不是看不清，而是澪本身根本就不在这里，她不可能捕捉到一个不存在物体的死线。

    她环顾四周这个由澪的心象完全侵蚀的世界，黑白分明的线条冰冷而压抑，那座高耸的尖塔如同墓碑，镇压着一切变数。在这里，澪是无敌的。她制定规则，她扭曲现实，她可以将一场生死之战无限拉长，变成一场永恒的囚禁。

    “我明白了。”

    穗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就像你当年利用邻界封印我一样。”

    澪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应:“……这是最温和的方式。我不会杀你，我可能也杀不了你，穗。我只是需要你不再阻碍我。”

    穗缓缓举起天羽羽斩，刀尖直指那座象征着轮回根源的玻璃尖塔，“澪，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

    “你忘记了，我这双眼睛曾经看到过什么，又忘了我是如何从邻界里恢复自由的。”

    穗抬起头，冰蓝色的魔眼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线条在浮现，这些线条如树枝般疯狂地缠绕，解析着这个黑白世界的构成。

    “我能切开邻界，就能切开这里。”

    澪的脸色微微一变。

    “任何‘存在’，只要有‘月/漪-尔林erer亿珊0baII诞生’，就必然有‘终结’。”

    穗挥动天羽羽斩，在身前轻轻划动，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弧，就像一个半圆的日冕，“你的【轮回乐园】也不例外，它并非完美无瑕，它也有它的‘死线’！”

    第65章 十二之弹。

    澪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绝对领域的崩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

    黑白碎屑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澪站在雪中，瞳孔里倒映着崩塌的尖塔，那些琉璃般的碎片划过她苍白的面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抬起手，指尖微动，试图重新编织规则的丝线，却发现命令在触及那道绯红身影时悄然分开，如同雨水流过镜面。

    她们就像镜子的两面，澪的权能无法施加在穗的身上。

    穗提起刀开始狂奔，动作快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深红振袖卷起死亡的花粉，边缘带着暗紫雷光的电屑，这是她所有剑技中突进最快的一种，澪在失神，她来不及反应了。

    刀锋直指澪周身流转的灵光。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其中一枚黑色水晶，水晶深处带着时针滴答的声响。

    澪躲过了这一剑，可穗反而露出笑容。

    天羽羽斩的刀尖轻轻一挑，黑色灵结晶从澪背后的圆环上剥离，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缠绕着阴影与时钟的纹路。

    穗用刀尖挑起这枚灵结晶，微微发力。

    随后那枚结晶在空中划出弧线，像归巢的夜鸟，投向废墟阴影里那个几乎透明的身影，灵力光芒炸开，虚弱的分身融合了灵结晶，身形迅速凝实。

    苍白的脸颊泛起血色，眼中黯淡的金色时钟重新开始转动，滴答作响，越来越响。

    响亮到淹没了澪耳畔的风声。

    “【刻刻帝Zafkiel】——！”

    古老时钟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指针震颤。

    狂三站直身体，时钟眼望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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