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探测的副手声音带着犹豫，“目标状态异常，完全不符合精灵特征。而且她身处闹市，周围都是平民……”

    她想起了今天在天宫市的攻击，那次疑似波及到普通少女的误伤。

    燎子没有回答，她的呼吸有些粗重。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精灵心脏的位置。

    这个距离，这种武器，以对方现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一枪下去，足以将精灵核心连同那具美丽的躯体一同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挣扎，就像抹去一个铅笔印。

    她想起了环形山公园的暴风雪，那个被冰晶巨兽守护的怯懦身影，想起了空间震后那片死寂的废墟，更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精灵带着那个少年消失时，留下的那句充满疲惫的“不想再战斗了”的话语。

    这个精灵……似乎真的只是想看看海，吃个可丽饼？像个人类一样活着？

    “总部，目标确认无威胁姿态，重复，无威胁姿态。是否执行清除？”

    燎子再次开口。

    她需要一个命令。

    作为AST队员，攻击精灵不需要命令，只需要申请装备和出动即可，但【月读Tsukuyomi】检测不出灵力波动。

    射杀她等同于谋杀一个普通人。

    耳机里传来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十字线中心的精灵，似乎对身处的危险毫无所觉。

    她从摊主手里接过一个可丽饼，轻轻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街道拐角。

    “目标即将脱离射击角度，是否继续追踪。”

    日下部燎子开口。

    那个深红色的身影恰好停在拐角，站在一个卖发光气球的摊贩前，似乎饶有兴致地挑选着。

    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她完美的侧脸，日下部燎子能确信对方就是【月读Tsukuyomi】，但她此刻无法升起一丝敌意，好像已经下意识地将对方当成了一个普通居民。

    燎子盯住目标，她看了一眼准星。

    “开……开玩笑的吧？”

    她微微颤抖地说。

    千米之外，瞄准镜之中，精灵转身。

    她抬起头，目光无视繁华街道上炫目的霓虹，穿越层层叠叠的建筑物，正正好落在日下部燎子的位置上。

    日下部燎子的血都冷了，她下意识地想扣下扳机，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这个冲动。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她怎么可能发现？

    要开枪吗？

    不，不可能开枪。

    在这个距离被【月读Tsukuyomi】发现，她就算开枪也毫无胜算，而且一旦开枪……恐怕会万劫不复。

    日下部燎子鼓起勇气，再次看了一眼瞄准镜中的画面。

    精灵没有发起进攻，她只是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侧了侧头。

    那是一个礼貌的笑。

    它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那里，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此刻，如回应精灵笑容一般。

    耳机里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里是总部，目标当前状态异常，不符合标准清除协议，判断为相貌与精灵【月读Tsukuyomi】接近的普通女性。所有单位，撤销锁定，立即撤离观测点。重复，撤销锁定，立即撤离，任务厜终止。”

    “呼……”

    燎子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到僵硬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仿佛那冰冷的金属会烫伤她的皮肤。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冷的枪托上，有些脱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有一丝庆幸。

    “收到，撤销锁定，准备撤离。”

    燎子的声音恢复了作为队长的干练，她迅速下达指令，让队员们解除战斗状态，准备撤离。

    燎子最后看了一眼瞄准镜。

    精灵已经牵着一个蝴蝶图案的气球转身离开了。

    ……

    夜幕下，穗离开了神户。

    她牵着气球，在神户夜晚的喧嚣中渐行渐远。气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只活过来飞舞的蝴蝶。

    沿着城市边缘的缓坡向上走去，城市的灯火在身后逐渐稀疏，海风的气息被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泥土和草木芬芳所取代，虫鸣声响起。

    穗的行走的速度很快，称得上是鬼魅。

    可这整个移动过程中完全没有精灵的灵力波动。

    连神户都甩在身后，彻底迈入大山。

    这里鲜少有人类的痕迹，地面铺满厚重的枯叶，穗掠过的时候，那些枯叶扬起，之间出现细微的雷光。

    在经过某个位置时，穗停下了脚步，这里远离现代都市，山脚下分布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是一个位于深山的小城镇。倭 久祁镏久yi珊 8 T琉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和服下摆和乌黑的长发。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微微发光的蝴蝶气球，那柔和的光照亮她清水般的眼眸。

    “完全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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