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喜，至少自己的安慰起到了效果。
深红和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那手腕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女子抬起手，指向了天空。
“但是……”
她抬起头，黑纱下似乎有目光投向远方，“他们来了。”
“士道！是AST！”
耳麦里，琴里大喊，“为了追捕【隐居者Harmit】，AST本就处于出动队列，现在过来的速度非常快。”
“如果是之前，我们可能不担心AST能对【月读Tsukuyomi】造成威胁，但现在【月读Tsukuyomi】的心理非常不稳定……”
令音接着分析着，“小士，必须尽快让【月读Tsukuyomi】处于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里，带她离开天宫市吧。”
令音给出了一个方向。
天空，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间震后的寂静。
数十道拖着尾焰的身影如同蜂群般从天际俯冲而下，白色的战术显现装置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为首的正是日下部燎子，她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巨大光炮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废墟中心的穗，但光炮没有发射，她发现了穗身边的少年。
实际上AST的状态也相当不妙。
她们与【隐居者Harmit】交战，随意领域几乎被冻结，又在市郊区遭受到了空前规模的空间震袭击，现在精神也到了倒下的边缘。
“平民请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日下部燎子在扩音器里喊着。
她必须要等这名少年离开精灵身边再进行进攻。
之前进攻【隐居者Harmit】的时候，日下部燎子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大错，她的攻击极有可能波及到了【隐居者Harmit】身边的一名少女，只是碍于战事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去查清攻击发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只要稍一回想就会感到反胃。
士道却像没听见一样，反而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隐隐将穗护在身后一点的位置，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他焦急地看向燎子:“请等一下！她没有攻击意图！空间震也不是她自愿引发的！我们可以……”
燎子厉声打断他，她已经越来越烦躁了，“请停止与精灵的对话交流，精灵并非人类，极度危险，立刻离开精灵身边！这是命令！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炮口微微调整，似乎真的会将士道也纳入攻击范围。
士道浑镏一器翼2巴似俬VII8I2身一僵。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士道的手腕上。
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士道身侧。
日下部燎子呼吸一窒，“锁定武器，没有我的指令不能发动进攻，停火！精灵可能将那名少年视作人质！”
穗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AST队员，只是微微侧头，隔着黑纱，目光似乎落在了士道紧张的脸上。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语调里充斥着疲惫感，就像一个困倦的病人。
“士道君，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现实。”
“无论走到哪里，迎接我的只有冰冷的炮口和无尽的战斗。”
穗轻声说，“之前我只想活下去，认为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我并没有犯下什么错事，没有伤害任何人了，对AST，我偶尔也会因为冒犯生气，折腾一下她们。”
“但现在，我真的……不想再战斗了。”
如神灵般的精灵，那声音里的倦怠和无力感是如此真实，像一块巨石压在士道的心上。他几乎能想象到黑纱之下，那张美丽而哀伤的面容上，此刻是怎样的神情。
下一刻，穗合掌。
头顶的天空骤然漆黑，一轮交接圆月自女子的背后升起。
“嗡——”
夜之食原。
结界如夜幕吞没了现实，将穗的身影包裹进去。
士道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了夜幕里，他知道如果此刻不跟在女子的身后，自己恐怕再难见到她。
“消……消失了？”
燎子愣在半空，看着空无一物的焦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她的队员们也面面相觑，手中的武器茫然地对准空气。
“队长！侦测不到任何灵力反应！【月读Tsukuyomi】……完全消失了！”
队员的汇报声带着震惊。
“那名少年的生命特征呢？”
“没有检测到，和精灵一起消失了！”
日下部燎子放下武器。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她的心头，她们……究竟在追逐什么？
听从命令袭击一个毫无灵力反应的女孩。
马不停蹄地追击一个从不还击的精灵。
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啧……”
日下部燎子看向空空荡荡的天宫市，下达命令，“撤退，联系修理部队，复原天宫市吧，这是一个大工程。”
第19章 约会大作战（2）
士道惊魂未定。
在他的视线里，天宫市的废墟在夜之食原的边界外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消失。
空间转换带来短暂的眩晕感，直到现在，他才终于重新感受到了地面。
脚下是微凉柔软的细沙，咸湿而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浪特有的节奏感，他捂住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远离喧嚣的宁静海岸。
夕阳映照海面，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色，层层叠叠的云霞滚动着，白色的沙滩一直延伸到远方。几只海鸥在暮色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和穗，以及这片辽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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