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这是……她的母亲。
一切辩驳在铁一般的血脉共鸣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利世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踉跄一步没有站稳,被穗蹲下身来抱住。她猛地抬起来,看向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只是更加成熟温柔。
母亲……一个真实的,强大的,将她带离深渊的母亲……而不是一个冰冷的代号或容器。
所以,当初去白日庭救下她。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蝶是她的母亲。
利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你……”
穗放下掀起黑纱的手,任由那层薄纱重新垂落,遮住了那张惊世的面容,只留下那双熔金暗红的眼眸在轻纱后若隐若现。
她擦干净利世控制不住流下的泪水。
“现在,相信了吗?”
穗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利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混乱和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平静,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微弱却真实的光。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穗似乎微微颔首,“那么,这里就是你的新起点,利世。”
她的目光扫过温馨的房间,“鯱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CCG的视线暂时不会落到这里。桌上的身份证明是真实的,足够你以人类的身份,像一个普通人类女孩一样生活。”
“记住我的话。收敛你的欲望,融入人类的社会。观察,学习,理解……而非仅仅是捕食。肆无忌惮的【暴食】,最终只会吞噬掉你自己和你渴望的平静。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利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和母亲的告诫。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黑纱后的眼睛,嘴角第一次扬起一个称得上认真而非玩味的弧度,“我知道了。”
“我会去上学的。”
女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在为自己锚定一个全新的方向。
“我会……试试看。”
穗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黑纱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她转身,走向门口,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完成使命般的松弛。
“我该走了。”
她说。
利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挽留,或者是否该挽留。
她低下头,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穗在门口停住,并未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蝴蝶发卡。
发卡造型古朴雅致,如展翅的蝴蝶,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如同深秋落叶般的暗紫色泽,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有流畅的弧线勾勒出的蝶羽纹路,透着一种沉静内敛的美感。
利世见到这枚发卡,不禁想到了自己母亲的代号【蝶】
穗将发卡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戴着它。”
穗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就当是……母亲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昏暗的楼道中。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利世一个人,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母亲的那一丝冷冽花香。
利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走到矮柜边,拿起那枚蝴蝶的发卡。
第06章 像神的人与像人的神。
蝴蝶发卡的触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利世走到书桌前那面小小的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被梳理整齐的紫发。
她笨拙又异常认真地用那枚古朴的蝴蝶发卡,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镜中的少女,眼神深处那惯有的疯狂似乎沉淀了一些,多了一丝迷茫,也多了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确认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拥有母亲,有人牵挂的身份。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女人的教导下,利世能明白之前做的事情是错误的,是她的肆意妄为带给了鯱先生麻烦。鯱先生的告诫并非是他畏惧CCG的搜查官,而是担心利世再次被发现,被抓回白日庭。
“妈妈……”
利世低声呼唤,哪怕那个女人已经离开。
她在回忆。
将【蝶】第一次现身救下她的画面不断地回忆。
窗台上的文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桌上的白百合散发着宁静的幽香。
在这个小小的,被精心布置过的避难所里,神代利世第一次,真正地开始思考“未来”这个词的含义。
……
楼下昏暗的巷子里,风拂动着穗黑纱宫裙的下摆。
黑纱下的面庞有着轻微的变幻。
这一百多年来,穗的样貌几乎没有变化,她的容貌定格在化身鬼王的那一刻,也就是那娇艳少女的长相。而展现在利世眼前的样子,仅仅只是改变了一点容貌和气质上的细节, 起児叄球 九三事这些细节让穗的样貌显得更加成熟,本质来说是一种装扮,连鬼王自由控制样貌的能力都算不上。
可只是这样程度的改变,利世眼中的【母亲】,就与那位准特等搜查官穗完全不沾边了。
她回望了一眼那扇透出暖黄色光亮的窗户,利世的身影在窗后隐约可见,正对着镜子笨拙地摆弄那枚蝴蝶的发卡。
就在这静谧的瞬间,一个空灵而略带困惑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的深处响起,如同水滴落入古井。
“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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