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层薄纸。
炽白光球被压缩在直径十米的冰茧内,高温将冰晶熔化成琉璃态。透过半透明茧壁,可见无惨的残躯正化为肉瘤流窜,每一块肉瘤都在撞击冰壁试图逃逸。
“咳……”
穗的再生速度追不上碳化进程,左臂刚生出骨茬就被余波震碎,她来不及去握刀。
冰茧内壁,无惨突然厉喝。
“鸣女!”
空间骤然扭曲——
凶间移位!
……
岩柱的流星锤砸碎榻榻米,却发现地面变成倒悬的茶室天花板。
富冈义勇的斩击劈中纸门,门后却涌出上百只恶鬼,音柱宇髄天元从天而降,挥动双刀将眼前的高台切碎。
炼狱杏寿郎的火焰在回廊间折射成迷宫,蜜璃的软刀无法在狭窄的空间内施展。
另一边,不死川和有一郎落地,两人背靠背迎击暗处涌来的恶鬼群。
这些恶鬼嘶声咆哮,简直就是一片黑色浪潮!
此地即为无限城!
在爆炸过后,随着一声琵琶声响,地面凭空冒出纸门,在场的所有柱都落了进去。
他们也必须进去。
无惨逃进了无限城里,必须要将他斩杀才行。
就算他们不能与无惨抗衡,至少能为穗分担压力。
叜无限城最深处,无惨与穗一同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无惨被一座高台托起,穗的面前则是层层封锁,她破碎的身躯已经愈合了大半,在一座阁楼前轻轻一勾便停了下来。
穗落地,冰晶编织成振袖,她抬起头看向无惨逃走的方向,双眼微眯。
无惨逃不掉。
他被斩掉死线和死点,已经是一个死物,做再多的事情只是垂死挣扎。
鸣女对无限城的操控没有到细致入微的程度,其血鬼术仅仅能做到关键的传送和移动,在其他柱一起落入无限城后,鸣女甚至无法影响穗周围的空间,只能任由她撕碎阁楼向无惨的位置奔袭而去。
但就在这时,穗脚步一顿。
她往脚底的无垠黑暗看去。
“呼——!”
灼热腥臭的风从无限城深处吹出来,仿佛一头庞然大物在深渊下苏醒。
“那是什么?”
穗凝神。
巨大的阴影突破黑暗,苍白的鳞片划破无限城的建筑。
一双猩红的眼睛亮起,随后是两双,三双,最后,数量定格至十六只眼睛!
在无限城的黑暗之渊,一头惨白色的庞然大物缓缓起身。
气流因为它的出现而凝滞,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穗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血雾,腥臭味的味道将穗包裹着,令穗皱眉。
十六只猩红瞳孔如地狱灯笼次第亮起,这是一头巨兽,蛇首有着房屋大小,粗壮的蛇颈覆盖白银般的鳞片,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鳞片并非光滑曲面,每片都布满倒刺与复眼。鳞片开合时渗出血雾,触及的木质结构瞬间融化成一摊黑水。
八颗蛇首呈螺旋状纠缠,中央主首额生弯曲鬼角,角尖垂着血色荆棘。其余七首脖颈处长出人类手臂,掌心睁开的眼球正疯狂转动,锁定着穗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形象与神话中的妖神不谋而合。
八岐大蛇!
但它并非那无与伦比的古老妖神,它只是一个畸形生长出的怪物。
在二代八岐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在其蛇首与脖子连接的地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血淋淋地往下滴血。
那弥漫开的血雾就这头怪物的伤口,它在诞生之初就身受重伤!
但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头碾压万物的巨兽!
二代八岐大蛇的主首缓缓抬起,无限城中三十米高的梁柱竟只及其下颌,断裂的屋檐碎木如雨坠落,在触及蛇鳞前被震成齑粉。
它发出疯狂的嘶吼声,毫无理性。
“轰!”
在一条蛇首冲向穗时,冰晶手臂一把将其攥住。
穗的背后,冰之菩萨同样铸成,面对这等怪物,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看着将死之物。
……
前不久,鸣女将穗和无惨分离后,无惨落在高台上拼命地想将自己的头给接上去,但是无论无惨怎样努力,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该死……”
“无惨大人,那些柱也在无限城中,我无法掌控那名魔眼之女周围的空间,她正在朝我们奔来。”
鸣女抱着琵琶坐在一旁,平淡地向无惨汇报战况,“风柱,月柱,岩柱率先突破鬼的包围圈,那些小鬼对这些柱根本无法构成威胁,他们也在往我们这里赶来……”
“闭嘴!”
无惨怒吼。
鸣女话语一顿,没有再说话。
“根本无法愈合……根本做不到……为什么?”
无惨颤声问。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死亡。
按道理来说,他根本不怕砍下脖子这种弱点,可为什么被砍了那一刀后,他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分明身体里还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分明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强大,可他居然要死了?
不对……
那生命力不他,也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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