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来到这里,对造访寺庙的邻居们都是宣称前来传授悲鸣屿先生音乐的老师。
以至于附近很多富贵人家来找穗,希望她能担任家里孩子的音乐老师。
“这年头,像穗小姐这样年纪轻轻的音乐大师可不多见啊!”
大家都这样说,穗只能微笑着应付,其中甚至有人对穗开出了五十日元一小时的高价。
这位婆婆虽然从不邀请穗去担任音乐老师什么的,但却对穗分外的喜爱,“小穗准备去哪呢,这天气也不太好,现在赶路会不会不太方便?”
婆婆亲切地询问。
“不是很远啦。”
穗摇头,“是附近城镇的炼狱家。”
“炼狱家?”
婆婆一愣,看表情明显知道炼狱家在哪,“听说炼狱家是很久远的名门啊,男主人失去了妻子,变得非常凶,本来就是一个暴脾气,现在更是无法令人忍受了,小穗去那里会不会被为难?”
“不会哦。”
穗说,“炼狱家的主人是我曾经的老师,对我有很大的恩情,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他已经去世了,我是去照顾炼狱家的两个孩子。”
“什么,去世了?”
婆婆愣神,“那个炼狱家的家伙我听说身体很好呢,在城镇里与人发生冲突,一下子就把一个成年壮汉给提起来了,就像提鸡仔一样,怎么会去世了?”
“是因病去世。”
穗对婆婆礼貌地躬身,“我先走了,婆婆。”
“好!路上小心啊,穗小姐!”
婆婆招手。
……
小雪落街头,穗走在街道上。
暮色初临。
细雪如盐粒簌簌地落在穗的发丝上,街道上浮现出薄雾般的雪白。
现在温度已经很低了,小雪也没有融化,慢慢累积起来,被穗走过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
几缕碎发接住了雪花,垂落耳畔,仿佛宣纸上晕开的墨痕。
穗的指尖搭在弦上尚未拨动,倒像是抱着一弯凝固的月光,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的面前安静下来。
偶有雪片落在穗的唇边,转眼便融化成一点深色的吻痕,像上天都在表达对这名少女的喜爱。
“鎹鸦说有客人要来,就是你么?”
街道拐角,一名黑发少年站在雪中,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色小蛇,在冰冷的冬季,这条白蛇居然没有冬眠。
少年半张脸被绷带紧紧缠住,苍白皮肤下蜿蜒着淡青色血管。
有着一双罕见的异色瞳目,右眼隐约透出琥珀色光晕,左眼却是浑浊的灰绿。他站在雪中,雪片却纷然避开,与站在雪中的穗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
就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竹。
“炼狱家的孩子?”
穗疑惑地歪头,在她的印象里炼狱的血脉不是这副模样。
“不,我叫伊黑小芭内,暂时被寄养在炼狱宅邸,因为千寿郎发了烧,鎹鸦传话说炼狱宅邸会有一位柱拜访,所以我来接你。”
少年声音低沉而嘶哑,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嗓音,“这边,请进。”
大门被推开,穗进入屋舍,名叫伊黑小芭内的少年沉默寡言,倒是他脖子上的白蛇频频对穗嘶鸣,充斥着某种敌意。
“镝丸,别闹,她是柱,是和炼狱先生一样的人,不是坏人。”
少年用手抚摸脖子上的白蛇,但白蛇的嘶鸣没有停下,这时,穗反而怔住,站在少年身后轻声说:“你有没有见过一只蛇鬼?”
伊黑小芭内猛地回头,“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是炼狱先生告诉你的?”
“不……”
少年用那双异色瞳目死死地盯着穗,“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上……仿佛沾染着那家伙的气息。”
“我曾经斩杀了一头名叫白蛇之鬼,其为下弦之壹,白蛇之鬼生前乃是一名居于释罗山神社的巫女,侍奉的神明是一个叫做【珞珈蓝】的白蛇神,孩子,你有印象么?”
穗放下琵琶,在伊黑小芭内面前蹲下身,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是如海藻般的黑色头发。
“我在杀死白蛇之鬼后,一直有个疑惑,在人类时期,她曾经收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最后去了哪里。”
穗说,“白蛇之鬼叫……阿绫。”
伊黑小芭内瞳孔一震,“阿……绫?”
他记得这个名字。
伊黑小芭内出生于八丈岛。他所在的伊黑家族,在他自己看来,是一个靠谋害他人来中饱私囊的无耻血族,是用抢夺来的钱财来修建房屋,锦衣玉食,铺张浪费,没有半点羞耻心可言的丑恶一族。
那是一个只生女孩的家族,已经整整有370年没有男孩出生过了,而小芭内就是其中罕见的男婴。
12岁的小芭内并被带到了一个华丽的大房间,趴在房间正中央的灵台上的是一只半人半蛇的女性恶鬼。
亦是伊黑家族罪恶的源头,伊黑一族在三百多年以来一直靠着这只蛇鬼杀害他人后夺回来的钱财度日。
作为代价,她们会把自己的孩子活祭,献给这只最爱吃婴儿的蛇鬼。而自己身为一个男童,又是天生异色眸,他自然便引起了这只蛇鬼的兴趣。
想到这里,伊黑小芭内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他因为过于年幼,没有被那只鬼吃掉,但同样因为蛇鬼的恶趣味,被要求变得“拥有和蛇一样的长相”,而被家人割裂了嘴巴,彻底毁了容。最后,他逃离那家族,愤怒的蛇鬼杀死了伊黑家的所有人,并追了上来。
也就是在这时,炼狱先生出现了。
如火焰般的雄伟男子。
在炼狱先生救下他的时候,在炼狱先生杀死那头追来的蛇鬼的时候,在蛇鬼头颅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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