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当然不介意,毕竟她一直都很感激神奈月铃,如果没有她,幼童时期的穗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生存。
老实说神奈月铃并不知道如何养育一个孩子,神社中的孩子都是穗在管教。
某种意义上,穗是神社的长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长大之后是会继承神社的。
小禾很依赖穗,这个瘦弱得惊人的小女孩来到神社一年多后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她不愿意和同龄人接触,因为皮肤上的病灶还没有根除,比起她光彩夺目的姐姐,她就像一只阴沟里蠕动的老鼠。
可能大多?厁咝〥 〗〇企亻尔栮 〝司数无家可归被收养的孩子都是这种敏感自卑的性格,穗反而是个例外,因为她并不缺爱,成熟的灵魂令她知晓这些苦难并不她自己,只是由这个时代赋予众生,不止一次小禾对穗说:姐姐你在闪闪发光。
穗与禾在神社中长大,等穗十五岁时,小禾十二岁,因为小时候感染病菌深入到皮肤下方,她一边的面颊上皮肤溃烂掉了,手段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治疗,神奈月铃对此苦恼了很久,小禾将自己锁在房间,只与穗交流,所以神社中的孩子都会下意识忘掉穗还有一个妹妹。
但是对小孩子来说,他们只会跟着自己认同的大孩子一起玩,穗完美符合孩子们心中的向往,就算知道小禾的存在,他们也不会在意。
小禾还活着。
她会去哪?
她一个人能不能生活?
穗远不如在家纹之屋表现的那样平静,她很在乎。
还有……小禾,你会成为鬼么?
“後ろの正面谁(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穗说。
……
穗路过山脚下的小镇,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穗酱!”
穗低头,发现是雨宫绯,这个花店之女正痴痴地看着穗,用脸在穗的手背摩擦。
“我闻到了穗的香味呢,果然是穗酱回来了!”
穗沉默,满是槽点,什么叫闻到香味?
“哎呀呀,穗有所不知,作为花店老板的女儿,为了判断花是否新鲜,成色是否出色,我练就出惊人的嗅觉呢!”
雨宫绯接着蹭,“软软的,白白嫩嫩的……嘿嘿。”
“哇哦,穗酱的睫毛上沾着露水,是从山里的小径走过来的吗?”
“在山道上遇见萤火虫了吗?最近都说山里的萤火虫很美哦。”
她踮脚凑近,穗嗅到了女孩头发上的木油芳香。
“你……怎么了?”
穗问。
女孩眼眶很红,快要哭出来了,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摸了摸雨宫绯的脑袋。
“那是人家太想念穗酱了嘛,再加上最近店里生意也消停了许多,无聊的时候只能想穗酱来打发时间咯。”
雨宫绯不好意思地挠头。
暮色里的青石板泛着釉色,花店门楣上悬着的晴天娃娃被晚风推搡出细碎声响。
“哎呀,这不会被老妈发现吧。”
雨宫绯说,她躲进穗的身后,趁机抹过眼泪。
花店的门被推开,老板娘戴着白色头巾扫视街道,锁定了躲在穗身后的雨宫绯。
“小绯!真是的,这么晚了就不要偷偷溜出来啊,给穗添麻烦了吧!”
老板娘叹了口气。
“穗酱回来了嘛,”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被夜风浸得甜腻,“我可快要担心死,听慈悟郎先生说去的地方很危险。”
穗一怔,原来她去找了老爷子,大概是死缠烂打才得知了最终选拔的消息吧。
慈悟郎先生并不擅长应付女孩子。
穗垂下鸦羽般的眼睫,“让雨宫夫人担心了,我会照顾好小绯的。”
“你这孩子,还是这样客气,偶尔可以孩子气一点哦,太礼貌了和同龄人会有距离感的。”
老板娘轻轻摇头。
“我就喜欢这一款啊,温柔礼貌又带点小忧郁,更绝的是闭着眼睛一副任人采撷的涩气……”
雨宫绯振小声叨叨,反驳她的母亲大人。
穗沉默了。
雨宫绯以为她听不到,但穗的听力好到夸张,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落进耳朵里。
她这种……很涩气?
虽然她对于自己的容貌有着充分的认知,但对于涩气这一点,穗难得产生了动摇。
“对了,穗酱,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雨宫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钻进花店里。
不一会儿,一捧裹着露水的紫云英出现在穗的面前。
用和纸裹着花茎,绯用褪色的金腰带作束绳,末端缀着狐狸模样的铃铛,还用小字刻着【穗】,狐狸铃铛旁是一枚三叶草的装饰,背面刻着【绯】
穗有些吃惊,这种架势有种送定情信物的感觉。
涌出的淡紫花浪在夜风中起伏,老板娘已经回到了店子里,作为雨宫绯的母亲,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恐怕陷入无可救药地单相思了。
穗这个女孩绝非是会为了雨宫绯停留的人,雨宫绯只看见了穗的艳丽出众,却不曾见她的手从未离开过长刀,穗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喜欢上这样的人也并非什么坏事吧。”
老板娘想着,从窗户看去,穗轻巧地接过这份礼物,雨宫绯目送着她一手捧着紫云英,一手拎着白鞘长刀走远了,羽织在风中摇曳。
就像一只飞入山中的蝴蝶。
第24章 锻刀人。
深夜,穗敲响了院子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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