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手电筒的光,他们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和几个早已气绝身亡的人。这些死者,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夜行衣——是军统的人!是负责提前潜入监视的暗哨!
他们的死状各异,有的喉咙被利刃干净利落地切开,一击致命;有的眉心中弹,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短暂而残酷的战斗,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书房里,人去楼空。
只留下一扇大开着的、通往后院的窗户,寒风正从那里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桌上,还放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袅袅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去。
“人呢?!”行动组长发出了惊怒交加的低吼。
没有人回答他。他立刻下令给所有外围点发急电!用最高优先级密电码,要求立刻回报状态!但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后来人们才发现,那些被戴笠寄予厚望的外围精英,早已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监控点上,死于专业的绞索和淬毒的短刃。
戴笠失手了。他引以为傲的天罗地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致命的口子。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在他如此严密的布控之下,在他认为的“瓮中之鳖”的巢穴里,竟然还潜藏着如此恐怖的反杀力量。
他更没有想到,日本人的手,或者说,汪兆铭的同党已经伸得这么长,这么深,行动如此果决狠辣!
几乎在军统行动失败消息传回戴笠耳中的同一时间,一道神秘而清晰的电波,划破了南京漆黑的夜空。
它来自一个让国民党当局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发射台——“红色之声”广播电台。
一道紧急通电,正以石破天惊之势,向全国,乃至全世界播送。
通电的内容,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
它以一种无可辩驳的语气,不仅揭露了常凯申企图借“清算汪派汉奸”之名,在南京发动一场代号为“清风”的军事清洗阴谋,更将整个阴谋的剧本,原封不动地公之于众!
“……据可靠情报,常某已密令其特务头子戴笠,炮制一份以汪兆铭名义招供的所谓‘同党’黑名单。此名单早已拟定,与汪派是否有关已不重要!其上赫然包括了众多爱国民主人士、进步青年、地方实力派代表,以及所有不肯屈从其独裁统治的党内元老!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常某企图复刻‘四一二’之血腥暴行,借‘锄奸’之名,行‘清党’之实!其所谓逮捕汪逆,不过是其发动一场大规模政治清洗的借口!从教导总队的秘密调动,到宪兵司令部的戒严计划,再到那份预先写好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伪造名单……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建立其个人的法西斯独裁统治!”
“……常某倒行逆施,名为‘清君侧’,实为行独裁!其置抗战民族大义于不顾,欲将屠刀挥向爱国同胞,其心可诛,其罪当伐!我方在此紧急呼吁,全国人民,国民党内一切有识之士,团结起来,共同抵制此等倒行逆施之暴行,粉碎其分裂国家、破坏抗战之阴谋!”
这篇通电,如同一颗在南京城中心引爆的超级核弹。它不仅预告了常凯申的行动,更将他行动背后的剧本、动机和所有肮脏的细节,全部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把本应斩向汪兆铭,再顺势横扫一大片的屠刀,在挥空之后,却引来了一场足以将持刀人自己彻底埋葬的政治海啸。
常凯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权谋、所有的“深谋远虑”,在这一刻,都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那个最赤裸、最丑陋的独裁者内核。
他的脸皮,连同他精心策划的整个剧本,都被“红色之声”的电波,彻底撕碎了。
第300章:神兵天降,国贼终惩
“红色之声”的通电,如同一道横扫天际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南京城诡异的宁静。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这座城市最敏感的神经中枢。
那些原本还在官邸外静坐、观望的政客,那些还对常凯申抱有一丝幻想的中间派,在收音机里听到那份被完整揭露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黑名单”剧本时,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从各自的秘密渠道,紧急求证。得到的结果,让他们如坠冰窟——教导总队确有异动,宪兵司令部也接到了预备戒严的密令!
恐惧迅速转化为滔天的愤怒。他们终于明白,常凯申所谓的“清风行动”,根本不是什么“清君侧”,而是一场针对所有非嫡系力量的血腥清洗!他们,都是那张屠宰名单上预定的羔羊。
而常凯申,这位原本还想在天下面前扮演一出“为国禅让”的“尧舜”大戏的“领袖”,此刻所有的政治伪装,都被这篇通电撕得粉碎。
他输了,比天幕上预言的任何一次军事失败都输都得更加彻底,更加耻辱。
精心策划的“清风行动”,在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胎死腹中。那些被秘密调动的部队,在通电发出后,军心大动,中下级军官们公然抗命,拒绝执行任何针对城内目标的指令。
官邸内,常凯申听着侍从官关于城内各方反应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楠木桌案,上面的文件、笔墨、茶具散落一地。
“共党!又是共党!”他咆哮着,双眼通红,如同困兽。
他输了政治,输了人心,连军事上的最后一张牌也打不出去。而那个本应被他“清算”祭旗的汪兆铭,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双重的失败,双重的羞辱,让他几近癫狂。
然而,他并不知道,汪兆铭罪孽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南京城外,长江江面上。
一艘伪装成普通货运商船的日籍轮船,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
飞机目标太大,去上海等于自投罗网,这是日本参谋本部为汪兆铭精心规划的最稳妥的逃生路线。
船舱的豪华套间内,气氛压抑。
汪兆铭脸色煞白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江水。他身旁,妻子陈璧君正厉声斥责着几个垂头丧气的亲信。
“废物!都是废物!”她指着周弗海、陈工博的鼻子骂道,“让你们早做准备,你们拖到现在!现在好了,像狗一样被人追着打!要不是影佐机关的人手脚快,我们现在已经都关在军统的黑牢里了!”
周佛海和陈公博低着头,不敢言语。他们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天幕的宣判,让他们成了人人喊打的国贼。他们原本的投机算盘,是追随汪兆铭另立山头,可现在看来,这条路的前景,比他们想象的要黑暗得多。他们已经动了抛弃汪兆铭、另寻出路的心思。
而汪兆铭似乎已经听不到妻子的叫骂,他的灵魂还沉浸在天幕那无尽的审判之中。
【天幕的画面,并未因他的逃亡而停止。画面上出现了他病死于日本名古屋的场景,远离故土,客死他乡。】
【紧接着,是抗战胜利后,南京的明孝陵旁,梅花山下,他那座由混凝土浇筑的坚固坟墓,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被常凯申下令炸开。他的棺木被打开,尸身被拖出,浇上汽油,付之一炬,挫骨扬灰。】
【他的妻子陈璧君,被判处无期徒刑,最终病死狱中,至死不肯认罪。】
【他的那些追随者,周佛海、陈工博、梅思平……一个个被押上法庭,以汉奸罪被判处死刑或重刑,下场凄惨。】
“呵呵……呵呵呵……”汪兆铭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神经质的笑声,“遗臭万年……挫骨扬灰……好一个‘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自嘲与绝望。他本以为自己是为国为民,是“曲线救国”,可在天幕的判决里,他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小丑,一个连身后安宁都得不到的孤魂野鬼。
“汪先生,请振作!”一个身穿西装的日本人走了进来,他正是日本驻南京特务机关的负责人,有“土肥原之影”之称的影佐祯昭。“这一切都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只要我们回到武汉,建立新政府,号召全国的和平力量,历史的走向,完全可以改变!”
正是影佐祯昭,动用了他渗透军统内部的鼹鼠,提前获取了戴笠的行动计划,并指挥一支由日本浪人和前关东军精锐组成的“特别行动队”,以雷霆手段救出了汪兆铭,军统的拉胯和内部的千疮百孔暴露无遗。
汪兆铭抬起头,看着影佐祯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旋即又熄灭了。他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就在此时,船身突然猛地一震,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然后彻底熄火。船舱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也完全熄灭。
“怎么回事?!”影佐祯昭脸色一变,厉声喝问。
一个日本特工慌张地跑了进来:“报告机关长!我们的船……搁浅了!螺旋桨似乎被水下的渔网缠住了!”
“八嘎!怎么会有渔网在这种主航道上!”
影佐祯昭话音未落,船舱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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