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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节(第2页/共2页)

nbsp;   而给了他们最大启发,也最大震撼的,是那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中国。

    他们看到了,在那个同样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落后国家,一个名叫李德胜的共产党领袖,是如何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与本国的具体实际,完美地结合起来的。

    他们第一次,听到了“群众路线”这个词。

    “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乔治乌德治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醍醐灌顶般的光芒。

    他们第一次,听到了“统一战线”这个法宝。

    “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去对付最主要的敌人。”

    他们第一次,看到了系统的“游击战争”理论。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

    这些来自中国的、充满了东方智慧的革命理论,像一道道闪电,照亮了他们这些巴尔干革命者,因失败而陷入迷茫的内心。

    他们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斗争,太过于“俄国化”了。他们总是想着,模仿十月革命,发动城市暴动,一举夺取政权。

    但罗马尼亚,不是俄国。布加勒斯特,也不是彼得格勒。

    他们必须找到一条,适合罗马尼亚自己的革命道路。

    “我们,也要走我们自己的‘群众路线’!”乔治乌德治在一次秘密会议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不能只盯着工厂里的工人。我们要派人,到广大的农村去,去发动那些被地主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农民!他们,才是罗马尼亚革命,最深厚、最广大的力量!”

    “我们,也要搞我们自己的‘统一战线’!”

    “我们要团结那些同样被外国资本和买办阶级打压的民族资产阶级,团结那些爱国的知识分子和小资产阶级!告诉他们,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德国的法西斯,是英法的帝国主义,是国内的封建王朝和买办集团!”

    “我们,也要学习他们的‘游击战’!”

    “罗马尼亚,有喀尔巴阡山脉,有广阔的森林和农村。这些,都将是我们未来,与敌人进行长期斗争的战场!”

    在这座阴森的监狱里,罗马尼亚共产党的“本土派”,第一次,系统地,形成了自己独立的、区别于“莫斯科派”的革命纲领。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些“学习成果”,将在数年之后,在那场决定罗马尼亚命运的“八二三起义”中,发挥出何等巨大的作用。

    他们只知道,天幕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

    透过这扇窗,他们看到了失败的教训,也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而那个遥远的、同样在苦难中挣扎、却又迸发出无穷力量的红色中国,成了他们在黑暗中,最清晰、也最明亮的——灯塔。

    

    第278章:塞纳河畔的“斯大林主义者”

    巴黎,塞纳河畔的一家廉价咖啡馆里,一个年轻的阿尔巴尼亚留学生,正对着一本法文版的《资本论》,眉头紧锁。

    他叫恩维尔·霍查。

    与出身工人阶级的乔治乌德治不同,霍查出生于阿尔巴尼亚一个富裕的穆斯林商人家庭,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热爱文学、音乐,擅长辩论,浑身散发着一种属于知识分子的、理想主义的气质。

    1930年,他获得国家奖学金,来到法国蒙彼利埃大学,攻读自然科学。

    然而,巴黎的“花都”生活,很快就让他这个来自巴尔干山区小国的青年,感到了巨大的幻灭。

    他看到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也看到了繁华之下,那巨大的贫富差距和阶级鸿沟。

    更让他感到失望的,是法国的政治。

    在这个被天幕改变的时空里,1933年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比历史上更加混乱和动荡。

    天幕对法国未来“六周投降”的“剧透”,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击垮了这个国家本就脆弱的政治神经。议会里,左派与右派互相攻讦,内阁如同走马灯般,一年之内更换了五次。

    街头上,法共组织的工人罢工,与“火十字团”等本土法西斯组织的游行,此起彼伏,时常演变为血腥的街头斗殴。

    整个国家,都处在一种分裂、瘫痪和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

    霍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迅速地,从一个对西方文明抱有幻想的青年,转变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

    他加入了法国共产党,在党的喉舌《人道报》上,发表文章,激烈地抨击阿尔巴尼亚那个腐朽的索古王朝。

    他本想,在这个革命的“圣地”追随法共的同志们,干出一番大事业。

    但很快,他又一次,感到了失望。

    他发现,这个看似强大的法国共产党,内部同样充满了各种让他无法理解的“顽疾”。

    他看到,党的领导层,在许多重大问题上,都必须等待来自莫斯科、来自共产国际的际“最高指示”,缺乏战略自主性。

    1933年初,希特勒刚刚上台,法共本应立刻联合社会党等一切左翼力量,组成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但因为莫斯科当时还在执行“社会法西斯主义”的错误路线,禁止他们合作,从而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他看到,党内的派系斗争,无休无止。所谓的“民主集中制”,在实践中,往往变成了上层领导排除异己、压制不同意见的工具。一场关于“是否应该与社会党联合”的战略讨论能开上几个月,却得不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

    他更看到,许多法国的同志,身上依旧带着那种属于“大国沙文主义”的傲慢。他们对像他这样来自阿尔巴尼亚这种“小国”的同志,往往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信任的态度。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霍查感到深深的幻灭。

    难道,这就是他为之向往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中心”?

    他开始反思。

    他将目光,投向了天幕。

    他反复观看天幕上,那些关于苏联的篇章。他看到的,不是《钢铁为何而锈蚀》中,那个最终解体的、官僚化的帝国。

    他看到的,是《斯大林传》中,那个以钢铁般的意志,将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强行锻造成一个工业强国的伟大领袖。

    他看到的,是那个在个人的绝对权威之下,整个国家,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般,高速运转的、令人着迷的集权体制。

    那一刻,一种全新的思想,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他开始觉得,法共的这些“顽疾”,其根源,就在于他们不够“纯粹”,不够“集中”,不够“强硬”。

    他们,缺少一个像斯大林那样的、拥有绝对权威的、不容置疑的伟大领袖!

    他,恩维尔·霍查,这位曾经的文学青年,在这一刻,找到了他毕生为之奋斗的、新的“偶像”。

    他,将成为一个最坚定的——斯大林主义者。

    但他也清楚,在法国,在这个充满了“自由、平等、博爱”传统的国家,在这个组织涣散、派系林立的法共内部,他一个外来者,一个来自巴尔干山区的“乡下人”,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他所期望的“斯大林”。

    他的根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越过塞纳河上空的薄雾,投向了那片遥远的、贫穷而又混乱的故土——阿尔巴尼亚。

    他想,或许他应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国家,去另起炉灶,去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纯粹的、钢铁般的——党。

    在霍查的心中,燃起“回国革命”的火焰时,他的祖国——阿尔巴尼亚,正处在一种更加深重的、被天幕所放大了的绝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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