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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选择吗?”杜伊斯贝格苦涩地反问道,“法本,根植于德国。我们离不开这个国家。如果现在违抗他们,你以为,我们会有什么下场?希特勒,可不是魏玛共和国那些可以讨价还价的政客。”
博施沉默了。他知道杜伊斯贝格说的是实话。希特勒通过内战上台,他的权力,建立在暴力和恐惧之上。违抗他,等于自寻死路。
“小心点,卡尔。”杜伊斯贝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意识形态部的人,已经进驻了所有的工厂。我们的每一次谈话,可能都有人在听。”
博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那个他曾为之骄傲的、由科学家和工程师主导的法本帝国,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纳粹的黑手所操控的、为战争服务的庞大机器。
当晚的决议,被迅速地执行了下去。
法本公司,这头德意志工业最强大的巨兽,在吞下了纳粹的毒饵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速度,为那辆即将碾过整个欧洲的战争机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燃料与毒药。
而总理府窗外的那艘“兴登堡”号飞艇,在完成了白天的展示后,正静静地停泊在机库里。它那庞大的身影,如同一个巨大的幽灵,笼罩着整个德意志的夜空,也预示着一个更加黑暗的、不祥的黎明。
第255章:红星照耀——开天辟地的大事变
当I.G.法本的巨头们,在那场魔鬼的契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天幕,再次将全世界的目光,拉回到了东方。
画面,接续着之前那段关于国民党早期革命的混剪。
辛亥革命的炮声犹在耳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失望与混乱。
天幕用一种冷静而又略带惋惜的笔触,快速地勾勒出从1911年到1919年这“失去的八年”。
人们看到了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黄袍加身,做着荒唐的皇帝梦;看到了张勋的辫子军,在紫禁城里上演着复辟的闹剧;看到了护国运动、护法运动的相继失败;看到了军阀们如同走马灯般在这片土地上轮番登场,将国家撕扯得四分五裂,战火连绵,民不聊生。
【历史,曾将改造中国的机会,交给了这个年轻的政党。】
【但这个由士大夫、秘密会党、旧军官、留学生和理想主义者组成的松散政治联盟,却一次又一次地浪费了这个机会。】
画面中,浮现出鲁迅先生笔下那些令人窒息的意象。
一个留着长辫、面黄肌瘦的男人,正被一群同样麻木的人们,蘸着他的鲜血,做成“人血馒头”,去医治那所谓的“痨病”。
紧接着,一个光着头、脸上有着癞疮疤的男人——阿Q,出现在了画面中。人们第一次看到了这个活在鲁迅文字里的、具象化的国民灵魂。
他被赵太爷打了耳光,却在心里说“儿子打老子”,并以此获得了胜利;他画押时,努力地想把圈画圆,却最终画成了一个瓜子模样;最终,在莫名其妙地被当作“革命党”枪毙前,他依旧想不明白,自己这一生,究竟错在了哪里。
【他们推翻了一个皇帝,却迎来了无数个“土皇帝”。】
【他们渴望建立一个现代的、统一的国家,却发现自己,依旧深陷于几千年封建王朝的权力游戏与人情世故之中,无法自拔。】
【旧的秩序已被打破,但新的秩序,却迟迟未能建立。】
【整个中国,如同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巨人,在黑暗中,痛苦地摸索着。】
这番评价,让南京国民政府的所有高官,都如坐针毡。
而常凯申,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在批判完了他之后,那个他最厌恶、最恐惧的东西,要来了。
果不其然,画面一转。
【1919年,巴黎和会。
中国,作为一战的“战胜国”,却在谈判桌上,遭受了最无情的羞辱。辱】
日内瓦,国联总部。
中国首席代表顾维钧,这位当年在巴黎和会上据理力争的外交家,看着天幕上那个年轻的自己,看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无奈。
十四年过去了,历史仿佛一个无情的轮回。他如今在国联为日本侵占东三省而奔走呼号,得到的依旧是列强们的敷衍与绥靖。
“外患深重,内争未止……”他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自己毕生奉行的外交路线,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不禁好奇,天幕上那个未来的、强大的新中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又是谁,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出这无尽的轮回?
【当所谓的“公理”,在列强的利益面前被证明一文不值时;当寄希望于“青天大老爷”来拯救国家的幻想,被彻底戳破时……】
【一个新的阶级,一支从未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的崭新力量,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发出他们的怒吼。】
画面中,北京的学生们高举着“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的旗帜,冲向了天安门。
紧接着,镜头转向了上海。
汽笛长鸣,工厂停工。成千上万的工人,走上了街头。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他们的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1919年6月5日,上海。】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工人阶级,作为一个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从此,中国的革命,不再仅仅是少数精英分子的事业。】
【这是一场开天辟地的大事变。】
“开天辟地的大事变”——这七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常凯申的头顶!
“娘希匹!”他猛地将手中的墨盒,狠狠地砸在地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偏袒!赤裸裸的偏袒!天幕,你为何要如此为共匪张目?!为何?!”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在他看来,五四运动?不过是一场由学生发起的“暴乱”和“学潮”而已。天幕,竟然给予了它如此之高的评价!
1919年,他在干什么?
他自己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几年,正是他人生中最失意的时期。他混迹于上海的交易所,与青帮的流氓、投机的商人们称兄道弟,做着股票经纪人的生意。
他记得,当上海的工人们,为了声援北京的学生而罢工时,整个交易所都陷入了恐慌。他当时,只是恼怒于这些“乱民”,扰乱了他的生意。
他从未想过,那天码头上的汽笛声,会成为一个新时代的序曲,并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与他的命运,发生如此深刻的纠缠。
天幕的这番评价,在整个中国社会,都激起了剧烈的波澜。
在上海的各大工厂里,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我们工人阶级,才是开天辟地的力量!”一个年轻的纺织厂工人,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工友们说道。
“那还用说?”另一个年长的工人,吐了口唾沫,“你看那帮老板,哪个不是靠吸我们的血才发的财?天幕上那个江西的李主席,说得对,他们是新的地主,而我们是牛马!”
工厂的工头,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一阵发慌。他立刻跑到老板的办公室,将情况汇报了上去。
工厂的老板,上海总商会的一位董事,此刻也是焦头烂额。他放下电话,刚刚,他又拒绝了一次警察局“捐助”的要求。
“侬则册老!”他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那些越来越不安分的工人,还是在骂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僚。
“稳住他们!”他对工头说道,“告诉他们,这个月的工钱,提前发!另外,从下个月开始,每天的工作时间,可以减少半个小时!”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在天幕的“煽动”下,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暂时收买人心。
然而,这点小恩小惠,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轻易地平息工人们的怒火了。
当天晚上,工厂下工后。
几个白天还在流水线上默默劳作的工人,悄悄地聚集在了一个昏暗的阁楼里。
阁楼的桌上,放着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由天幕“提供”的《共产党宣言》。
“同志们,”一个为首的工人,神情庄重地说道,“天幕,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老板今天的那点让步,不过是想稳住我们,好继续剥削我们。我们不能再被他们欺骗了!”
“对!我们工人,要自己当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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