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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节(第1页/共2页)

    这堂全方位的科普课,让无数人看得毛骨悚然。

    四川,某处偏僻的山区。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正蹲在自家的田埂上,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一片开得正艳的罂粟花。天幕上那句“行不义,必自毙”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知道这玩意儿是毒,是祸害,几十年前,他的老汉就是抽这玩意儿,把家里的田地都抽没了。

    他也想起了,自从开始种这玩意儿,地里的收成就一年不如一年,土地变得板结、贫瘠。为了伺候这些“娇贵”的花,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粪肥和心血。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用自己这双长满老茧的手,继续种下和照料这罪恶的花。

    为什么?

    “谁敢不种,就交‘懒税’!交不起的,就拿你们的婆娘娃儿抵!”那个满脸横肉的军阀连长是这么说的。

    他们种出来的烟土八成要上交给军阀,剩下的两成才能换回一些勉强糊口的粮食。他看着眼前这些妖艳的花,良知让他想冲上去,将它们全都铲掉。

    可是……他不能。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村口,那个由地方军阀设立的税卡。如果他敢毁掉这些烟苗,那么明天,他和他的一家老小,可能就会被吊死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

    更何况,不种这个,他们吃什么?周围的田地十之八九都种上了这东西,粮价被抬得比天还高。他种出来的这点鸦片膏子,在烟贩子那里也就能换回几袋勉强糊口的杂粮。

    一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他那刚刚挺直的腰杆又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拿起锄头,默默地开始给罂粟除草。每一锄头下去,都像是在锄着自己的心。

    北平,某家老烟馆。

    穿着长衫、提着鸟笼的“常四爷”正躺在靠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大烟枪带来的片刻迷醉。天幕上的画面,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又释然了。

    “怕什么?”他对身边的同伴嘟囔着,“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再说了,我抽的这玩意儿那叫‘福寿膏’!英国人带来的,美国人卖的,两大强国伺候着我一个人,这点福气还遭得起!”

    他那套阿Q式的自我安慰,引来了周围一阵哄笑。然而,在茶馆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同样在吞云吐雾的年轻人却扔掉了烟枪,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是所有人,都麻木不仁。

    陕西,东北军驻地。

    张学良看着天幕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天幕上那些骨瘦如柴的烟鬼,让他看到了自己不久前的模样。

    天幕让他看到了西安事变的“未来”,看到了自己尚有一丝为国雪耻的机会。也是在与陕北红军的秘密接触中,在对方的帮助和监督下,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这“白色恶魔”魔,做个了断。

    他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南下上海,而是在陕北的驻地,借助红军派来的医生和政工人员的帮助,开始了一场痛苦而又坚决的戒毒斗争。

    张学良死死地咬着牙,浑身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对毒品的渴望。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染上这东西的——从最初为了缓解战场压力,到后来误信日本人所谓的“特效戒毒药”,结果越陷越深,从鸦片瘾变成了更可怕的吗啡针瘾。

    他想起了九一八的那个夜晚,他躺在烟榻上,听着关外传来的炮声,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也想起了热河的失守,想起了全国人民“不抵抗将军”的骂名……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经过了数周地狱般的煎熬,依靠着红军医生带来的、超越时代的科学戒断疗法和坚强的意志,他终于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坐起,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传我命令!”张学良对身边的副官吼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在全军范围内,开展禁烟运动!凡有吸食、贩卖者,一律军法从事!另外,通知下去,在我们的防区内,所有种植罂粟的土地,必须在明年开春前,全部改种粮食!”

    他知道,这很难。陕西的许多地方早已被军阀和鸦片荼毒得不成样子。但他必须这么做,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他手下那十数万同样背负着国仇家恨的东北军兄弟。

    面对天幕的揭露,南京的国民政府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常凯申似乎将其视为挽回民心的重要“举措”,不仅亲自发表广播讲话,声色俱厉地痛斥鸦片之害,并宣布将再次开展声势浩大的“新生活运动之禁烟特别行动”,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着他“禁绝烟毒,以强国家”的讲话。

    南京城里,一队队宪兵走上街头,查封了几家无关痛痒的小烟馆,抓了几个小毒贩游街示众,一时间似乎真的有了雷厉风行的气象。

    然而,天幕的镜头,却在此时给出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转场。

    画面一黑,再亮起时,是上海法租界的一处秘密工厂。镜头从墙外缓缓移入,只见工厂内戒备森严,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着精密的仪器,将大块的生鸦片膏,提纯加工成一包包雪白的粉末。

    【国民政府的虚伪“禁烟”】

    冰冷的字幕,出现在画面上方。

    【“寓禁于征”,是国民政府禁烟政策的真实写照。就在其高喊禁烟的同时,由青帮头目杜月笙负责、财政部长宋子文与上海市长吴铁城等人参与的贩毒网络,正将查没来的鸦片提纯加工成利润更高的海洛因和吗啡,销往全国乃至世界,为国民政府的内战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黑色资金。】

    这记响亮的耳光,让常凯申的表演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荒谬!这是污蔑!这是赤匪的阴谋!”官邸里,常凯申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他觉得天幕似乎在专门针对他,无论他做什么,下一秒就会被无情地戳穿。

    但天幕的审判,还未结束。

    伪满洲国,长春。

    画面中,出现了关东军司令部的会议室。一份名为“大陆鸦片经营纲要”的绝密文件,被清晰地展示在天幕之上,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杀意。

    【“……利用鸦片,可摧病中国人体质,瓦解其抗战精神,同时可为帝国攫取巨额战争经费。此乃对华圣战之重要一环,务必贯彻执行。”】

    紧接着,是伪满洲国成立“鸦片专卖总署”,强制东北农民种植罂粟的场景,无数的“官营烟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东北的每一个城市和乡镇。

    天幕用一组冰冷的数据,揭示了这场“毒品圣战”的成果:

    【至1937年,伪满洲国登记在册的烟民已超过1300万人,占东北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其中,70%为20至35岁的青壮年。】

    【1933年东北地区鸦片种植面积,已经由原来的几千亩亩迅速上升到28余万亩;1943年东北地区鸦片种植面积为68万亩,1944年达到了73万亩。

    1933年伪满洲国政府的鸦片收购量为530万两;1943年伪满政府的鸦片收获量为1200万两,1944年收获量则迅速达到1500万两……1940-1944年期间, 当时的专卖收入达到了5.3亿元。】

    【据战后估算,日本在侵华战争期间,通过贩卖毒品,共攫取了超过24亿日元的利润,这笔钱足以建造30艘航空母舰。】

    “亡其国,灭其种。”

    天幕没有直接说出这六个字,但每一个看到这些画面的中国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血淋淋的六个字。

    从1842年的鸦片战争,到1933年的“毒品圣战”,这条黑色的毒线,贯穿了近百年的历史。

    天幕的这堂课,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鸦片,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社会问题。

    它是一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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