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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节(第2页/共2页)

nbsp; 他将一份详细的会议议程和代表选举办法,递给了张国涛。

    张国涛接过文件,仔仔细细地看着。当他看到大会将“选举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意识到,自己试图在川陕建立“独立王国”的道路已经走不通了。天幕的威望和中央的渗透,让他在这里的根基日益动摇,留在这里只会慢慢被边缘化,最终失去一切。

    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权力的中心去,去瑞金!去参加“七大”!

    他开始飞速地盘算,他有他的优势:他是党的创始人之一,资历最老;他领导的红四方面军,是全党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之一,这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

    只要他能亲自出席“七大”,凭着他的资历和实力,他完全有能力在新一届的中央领导核心中占据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甚至……与李德胜分庭抗礼!

    他心中的天平,开始迅速地向“前往瑞金”倾斜。

    牺牲的阴云,也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离开危机四伏的前线,回到相对安全的中的央,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天幕上那个最让他恐惧的谜团——开国大典上为何没有他?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反复思量,最终将可能性锁定在了“牺牲”上。这个想法虽然让他不甘,但至少是体面和可以接受的。

    “我张国涛,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成为烈士,这……也算是一种荣耀。”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这种“自我安慰”中,也隐藏着一个致命的逻辑陷阱:如果他没有牺牲,那他过去的一些“污点”,比如1924年被捕后出卖李大钊同志的往事,这个历史污点,会不会成为李德胜清算他的致命武器?

    张国涛的疑心极重,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中央真的会这么“好心”,邀请他这个“一方诸侯”回去共享权力吗?

    在一个只有他和刘绍奇两人的夜晚,他决定进行一次最后的试探。

    “绍奇同志,”张国涛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真是令人感慨。天幕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未来。开国大典上,群英荟萃,真是我们党最荣耀的时刻啊。”

    他顿了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紧紧地盯着刘绍奇的脸,似乎想从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些什么。

    “只是,有一点,我一直很困惑。”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天安门城楼上,我看到了你,绍奇同志。未来的你,地位很高啊!可喜可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可是,我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我自己。你说奇不奇怪?按理说,我这个创党元老,总不至于连个上城楼的资格都没有吧?中央的同志们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突击。他想通过这个问题,来试探中央对他的真实态度,以及刘绍奇是否知道他未来的“结局”。

    刘绍奇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慌乱。他平静地看着张国涛,然后发出了一声沉重而惋惜的叹息。

    “国涛同志,你问到这个,我心里也很难过呐。”他的声音中带着哀恸,“不光是你,还有许多为革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同志、老战友,比如……何叔衡同志、项英同志,我们都没有在那个画面上看到。”

    “革命的道路,是漫长而又残酷的,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刘绍奇的眼神真诚而又带着一丝悲悯,“或许……天幕只是记录了1949年那一刻的影像。在那之前,有太多的同志为了胜利的到来,已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这或许就是我们革命者最光荣的归宿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安慰张国涛,也是在给他下套:“不过,天幕出现了,历史也并非不可改变。或许,我们这一代人都能有机会亲眼看到那一天呐。特别是像国涛同志你这样为党做出过巨大贡献、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元勋,中央和全党同志,都希望你能保重身体,为未来的新中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番话几乎天衣无缝,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张国涛为何不在城楼上,又表达了中央对他的“器重”和“期盼”,完全打消了张国涛心中“中央要清算我”的疑虑。

    张国涛看着刘绍奇那真诚的眼神,听着他那惋惜的叹息,心中最后的一丝警惕也终于放下了。

    他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中央需要他,需要红四方面军的力量;李德胜或许想压制他,但也不敢冒着分裂的风险;他之所以不在天安门,最大的可能就是牺牲了!而现在,他可以去避免这个结局。

    “绍奇同志说得对啊,是我多虑了,”张国涛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七大,是决定我党命运的大会,我作为党的创始人之一,理应出席!”

    他随即做出了决定:“我会亲自带队,率领我们川陕苏区的代表团前往瑞金!至于我离开期间,四方面军的工作,我看就暂时由陈昌浩和徐向乾同志共同负责吧。”

    刘绍奇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只是提醒道:“国涛同志亲自前往,中央同志自然是欢迎之至。不过,关于你离开期间的代理人选,按照组织程序,可能还需要报请中央批准……”

    张国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都是程序问题嘛!先这么定了!我是方面军的最高负责人,这点人事安排的权力还是有的!”

    刘绍奇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地将红四方面军视为私产的嘴脸,心中冷笑,但没有再争辩。他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请君入瓮”大戏,即将上演。

    同时,张国涛也开始暗中命令心腹,试图去销毁那些关于他早年被捕历史的不利档案证据,为自己解除最后的后顾之忧。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红星一号”的监视网络,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他销毁的,不过是几份无关紧要的纸面文件,而真正的证据早已被中央牢牢掌握。

    

    ?第207章:希平之志与跨越时空的凝视

    一条蜿蜒的土路上,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正护送着几位风尘仆仆的干部,向着瑞金的方向疾行。

    走在队伍前列的,是一位身材不高、面容坚毅、眼神却格外明亮的青年干部。他就是时任江西省委宣传部部长,前来瑞金向中央汇报工作并参与会议筹备的邓希平。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瑞金去地方工作,不过短短数月。然而,这一路上,苏区翻天覆地的变化,却让他感到既振奋,又有些陌生和困惑。

    道路两旁,不再是过去那种零星分散的农田,而是大片大片规划得井井有条的集体农庄。

    水渠中引来了山泉灌溉,田里的稻禾,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茁壮。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田地里那些正在轰鸣着翻耕土地的“铁牛”。

    邓希平曾在法国和德国勤工俭学,他当然认得这些是拖拉机。他震惊的不是机器本身,而是在被敌人严密封锁、物资极度匮乏的中央苏区,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了自己的拖拉机队伍!

    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拖拉机外形粗糙,显然不是从国外进口的。一位穿着工装的技术员自豪地告诉他,这是苏区兵工厂的杰作,他们根据一些零星的资料,用缴获来的国民党军卡车发动机,硬是给改造出来的!

    “了不起!硬是了不起!”邓希平由衷地赞叹。但他却在深思,这种“土法上马”的创造力背后,必然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推动力。

    沿途的村镇,也不再是过去那种破败的景象,一座座新盖的砖瓦房拔地而起,那是为军烈属和劳动模范修建的。

    每个村口,都建起了识字班和卫生所,琅琅的读书声和孩子们嬉闹的笑声,汇成了一曲充满希望的交响。

    当队伍行至叶坪时,邓希平更是被眼前宏伟的景象所震撼。

    一片开阔的红军广场上,几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正在数千军民的齐心协力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座形似炮弹、直指苍穹的建筑,正是修建中的红军烈士纪念塔,另外,还有五角形的红军烈士纪念亭、公略亭、博生堡和威严的红军检阅台。

    这些建筑,他在之前省委的文件里见过,知道其设计图纸出自那位传奇的“龙潭三杰”之一的钱壮飞同志之手,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敬意。

    然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远处沙洲坝正在兴建的一座更为庞大的建筑——中央政府大礼堂。那八角帽形的屋顶,融合了中式重檐与西式立面的奇特风格,这是他前所未见的。

    陪同的同志告诉他,这大礼堂不仅能容纳数千人开会,底下还按照挖掘了巨大的防空洞,足以应对敌人的空袭。

    邓希平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新的农耕技术、新的建筑风格、新的组织效率……苏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活力。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队红军战士押着两个人从旁边走过。那两个人垂头丧气,身上还穿着干部服,引得周围的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邓希平问道。

    “哦,是徐毅和左祥云。”陪同的同志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就是之前负责总务厅工程处的。中央之前正在搞反贪污、反浪费运动,一查就查出了他们的问题!”

    邓希平点了点头,他对此事有所耳闻。作为省委宣传部长,他自己还亲自撰写过几篇社论,批判这种在革命队伍中滋生的腐败现象,号召全党全军厉行节约、廉洁奉公。徐毅和左祥云,正是这次运动中被揪出来的典型。

    据他所知,工程处主任左祥云贪污了公款两百多元,在苏区物资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而他的上司管理处处长徐毅,不仅有挪用公款吃喝的问题,更严重的是,他在左祥云事发后,还利用职权包庇他,助其潜逃。

    邓希平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思绪。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暗自思量:这两个人,固然可恨,但罪至于此吗?听说左祥云可能会被判处极刑。刑

    为了两百多块钱,就要枪毙一个干部?是不是有点……过火了?人才难得,特别是懂工程管理的干部,更是稀缺。或许……用戴罪立功的方式,更能人尽其才?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他知道,在当前严峻的形势下,必须用铁腕手段,才能刹住歪风邪气,纯洁革命队伍。但他那务实、爱才的性格,还是让他对这种处理方式,在心底保留了一丝个人的看法。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红星一号”提前预警了未来更大规模的腐败可能,中央才决定从严、从快处理这起案件,以儆效尤,防微杜渐。

    这天下午,邓希平在伍豪的陪同下,走进了李德胜办公的八角楼。

    “主席,伍豪副主席。”邓希平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川音特有的干练。

    伍豪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希平同志,一路辛苦了。快坐,喝口水。你那篇关于苏区经济工作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有见地,主席看了都说好。”

    李德胜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看着眼前这位在未来将深刻改变中国命运的年轻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想起了1927年的汉口,在“八七会议”上,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担任会务秘书的四川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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