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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节(第1页/共2页)

    “天幕这个东西,有时候也喜欢说些漂亮话嘛!”

    众人闻言都抬起头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朱总憨厚地笑了笑:“是咯,那个‘太阳’的比喻,是有点肉麻。”

    “么子‘当太阳在东方升起,世界便不再需要灯塔’,”李德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这是把我们捧得太高了!捧得高,就容易跌跤子!我们共产党人,可不能听了几句好话,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嘛!”

    “润之同志说得对。”一向稳重、负责组织工作的任弼时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天幕越是肯定我们,我们自己越是要保持清醒。要把成绩看够,把问题看透。不然,未来的跟头,可能比历史上摔得还要重。”

    “我同意弼时同志的看法。”张闻天也开口了,自从认识到“左”倾教条主义的危害后,他进行了公开和深刻的自我反省,此刻的发言也更显务实和深刻。

    “天幕给了我们一个看似完美的结局,但这反而让我感到不安。因为它省略了过程中的无数曲折和可能犯下的错误。我们不能因为知道了考试结果是‘优秀’,就在答题过程中掉以轻心。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导致我们虽然到达了终点,却交出了一份与天幕上截然不同,甚至面目全非的答卷。”

    “嗯,洛甫同志这个‘答卷’的比喻用得好!”李德胜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身边的老大哥何叔衡,带着几分敬意问道:“叔翁,您老是咱们党内的大法官,检察长,看得深,看得远。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何叔衡,这位中共一大代表中最年长者,也是李德胜亦师亦友的革命引路人,捋了捋他那标志性的胡须,声音洪亮如钟:

    “润之,我还是觉得天幕上那个‘你’讲得好啊!‘人民万岁’!这四个字,就是我们共产党人的根!”他用力一拍桌子,“我搞工农检察工作,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也天天跟队伍里头那些腐化堕落的苗头作斗争。我最担心的,就是将来我们得了天下,忘了这个根!忘了我们是为哪个打天下,为哪个掌印把子!”

    “天幕上,国民党的腐败触目惊心!我们现在穷,大家都能吃苦。可将来进了大城市,见了那么多好东西,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股子艰苦奋斗的劲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天幕之前还放过一段未来的片段,虽然快,但我看得真切!高楼大厦是多了,火车是快得像飞一样,老百姓的日子,是比现在好多了。但是!我也看到了,工厂里头的工人,一天干十几个钟头!农村里头,只剩下老人和娃儿,冷冷清清!还有那个什么……‘房地产泡沫’,我虽不懂是么子意思,但看那样子,就不是好东西!”

    何叔衡越说越激动,他想起了天幕上一闪而过的、那些未来“企业家”的嘴脸。

    “还有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家’!天幕说他们是什么‘企业家’,我看跟咱们打倒的土豪劣绅,差别也不大!有个姓马的,长得跟个外星人一样,说什么让工人‘996’是福报!这是什么混账话?!把剥削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有人搞什么‘大学’,拉帮结派,我看那就是新时代的东林党!”

    这位“苏区包公”的眼中,闪烁着忧虑的光芒,“所以,我赞成润之的意见,绝不能骄傲!越是看到未来光明,现在就越要把裤腰带勒得紧紧的!特别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要把‘廉洁奉公’这四个字,刻在骨头里!谁要是敢伸手,敢搞特殊化,不管他功劳多大,资格多老,都要严惩不贷!我这个工农检察委员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何叔衡的发言刚落,负责苏区经济工作的林伯渠,这位同样是“五老”之一、经验丰富的“红色管家”,也开口了。

    “叔衡同志说得好,说到了根子上。”林伯渠的语气沉稳务实,“我们苏区搞经济,离不开商人,离不开市场。过去博古同志他们那套,把所有商业活动都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是‘左’了,是脱离实际的。但是,天幕上未来那种资本可以‘无序扩张’,甚至可以绑架政策,形成一个个商业帝国的景象,也绝对不是我们想要想的!”

    “我们利用资本,发展商业,目的是为了繁荣经济,改善民生,最终是为了巩固我们工农的政权,是为了走向社会主义。资本,只能是我们的工具,绝不能让它成为我们的主人!这个度,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牢牢把握住!要在制度上给它套上笼头,让它为我们服务,而不是反过来吞噬我们。”

    林伯渠的发言,为这场讨论注入了经济层面的深刻思考。

    接着,一直沉默的董必武,这位同样身为“一大”代表、负责最高法院工作的长者,用他那沉稳的语调缓缓开口。他的视角,与何叔衡的激情澎湃不同,更侧重于制度与根源。

    “叔衡同志是从‘防微杜渐、惩治腐败’的角度看的,我完全赞同。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补充一点看法。”他看向李德胜,“天幕上那个美国那么强大,罗斯福总统的改革也一度力挽狂澜,但天幕最后的评语却是‘灯塔的黄昏’,他的改革,最终未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让那个国家,在未来变成了一个更加丑陋的怪物。我看,根子就在于,他那个‘新政’终究还是在给资本主义那座千疮百孔的房子‘打补丁’,没有挖掉私有制的根子。他救得了美国一时,救不了美国一世。”

    “董老高屋建瓴,看到了根本上!”李德胜对这位同样尊敬的老前辈赞叹道,“叔翁说的是‘身’,是肌体的廉洁;董老说的则是‘魂’,是制度的根基。这两点,缺一不可!所以,我们不仅要学习人家的长处,更要警惕人家的教训。”

    他转向董必武:“董老,您是咱们的法律专家,苏区的法制建设,离不开您。我们将来要建立一个新中国,更需要一部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宪法。我看,这个研究小组,就要把‘如何从法律和制度上,防止政权变质’,作为最重要的课题来研究!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用制度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这才是长久之计!”

    最后,作为苏区教育工作的实际负责人,被誉为“革命的教育家”的徐特立也发言了。这位毛泽东的老师,看问题的角度又有所不同。

    “润之,同志们,”徐特立的声音带着教师特有的温和与恳切,“我看,除了制度和监督,最根本的,还是要解决‘人’的问题。是要解决我们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思想问题,世界观问题。”

    “天幕上,无论是苏联的变质,还是未来中国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一些人忘了初心,忘了自己是谁,为了谁。所以,我们的教育,不能只教文化,教技术,更要教革命的道理,教共产主义的信仰!要让每一个同志,都从思想深处,真正认识到‘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种需要用一生去践行的信仰!”

    李德胜听完,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从旧时代走来,却选择了最革命道路的老同志们,他们身上所承载的智慧和风骨,是党最宝贵的财富。

    “几位老同志的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李德胜站起身,踱了踱步,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历史的迷雾,“我们共产党人闹革命,是去‘赶考’的。从瑞金出发,将来要到北京去,那是进京赶考。考官是谁?是全中国的老百姓。考题是什么?是如何建设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繁荣富强的新中国。”

    

    ?第203章:赶考长征,不忘初心勿做元璋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要考好这场试,我们不仅要学习人家的长处,更要警惕历史上的教训……要研究如何规避斯大林同志的教训,也要研究如何规避罗斯福总统的教训……还有……那个未来的‘我’,可能犯下的教训!”

    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他们知道,这最后一句,才是最沉重的。

    李德胜站起身,踱了踱步,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历史的迷雾:“进北京城之前,天幕上那个‘我’告诫全党,我们是去赶考的,绝不做李自成。这一点,从天幕预告的新中国来看,我们基本上是做到了。我们没有在胜利面前冲昏头脑,没有迅速腐化堕落,建立了稳固的政权。”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同志们,不做李自成,只是考过了第一关。历史上,还有一个人的教训,比李自成更深刻,更值得我们警惕!”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思索他指的是谁。

    伍豪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而董必武,这位对中国历代法度极有研究的法学家,则沉吟着,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李德胜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我说的,是明太祖朱元璋!”

    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朱元璋,一个出身贫苦,放过牛,当过和尚,最终驱逐蒙元,再造华夏的草根皇帝。他的经历,与共产党人的奋斗何其相似!

    李德胜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却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朱元璋也是穷苦人出身,打天下的时候,也是喊着‘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靠的是么子?靠的是广大的农民兄弟。他的军事才能是很了不起的,自古能军者,我看李世民算一个,他朱元璋也算一个。他成功了,建立了大明朝。我们既要学习他的经验,更要吸取他的教训。”

    “但他当了皇帝之后,做了些什么事?”李德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为了巩固朱家的天下,大杀功臣,搞特务统治,让当初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人人自危!他建立的那套制度,固然在初期巩固了统治,但也成为了一个僵化的牢笼。”

    “更关键的是他的子孙后代!”李德胜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朱元璋自己吃过苦,知道江山来之不易。可他的子孙呢?生在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他们只知道享乐,只知道利用老祖宗留下的这套制度,变本加厉地去盘剥百姓,尽做坏事!到了明朝末年,藩王、官僚、士绅,这些人打着朱家天下的旗号,重新骑在了老百姓的头上,把国家都蛀空了!最后还是亡在了李闯王手里,亡在了八旗铁骑下!”

    “朱元璋自己成功地做了皇帝,可他建立的那个王朝,最终还是走上了历史的老路,没有跳出这个‘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律!他从一个受压迫的人变成了一个最高统治者,但他没能找到一条让他的后代、让他的制度永远代表穷苦人的路!这才是我们最需要警惕的教训!”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他们之前只想着如何取得胜利,如何建立政权,却很少去思考,胜利之后如何永葆革命的本色。

    何叔衡听完,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说得好!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做那打破历史循环的英雄汉!哪个要是敢学朱家人,搞特权,欺压百姓,我何胡子第一个不答应!我这个工农检察委员,就是干这个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苏区包公”的凛然正气。

    坐在李德胜身边,一直负责会议记录的谢觉哉,此刻也抬起头来。这位同样是“苏区五老”之一、以务实和精通法条著称的长者,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润之同志的这个比喻,点醒了我们。我们过去,包括我自己在内,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夺取政权,如何运用政权。但对于如何监督政权,如何防止政权变质的问题,确实思考得不够。朱元璋的悲剧,根源在于私有制和皇权思想。我们必须从制度上,从根本上杜绝出现下一个‘朱元璋’的可能。”

    谢觉哉在苏区,参与了大量法律法规的起草工作,包括《劳动法》的修订。

    他从立法者的角度,深刻阐述了制度建设的重要性:“我认为,除了检察机关的监督,我们还必须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让人民群众能够真正监督政府的制度。天幕上提到的‘民主’,我们不能让它成为一句空话。”

    “所以咯,”李德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警示意味却更重了,“我们绝不当李自成,这只是第一步,这是解决‘能不能坐稳江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第二步——我们绝不走朱元璋的老路!这是解决‘为谁坐江山’、‘江山永不变色’的问题!”

    “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路,一条能确能保我们不会‘忍将夙愿,付与东流’的路!”李德胜的声音铿锵有力,“这条路,我看,就在‘人民万岁’这四个字里头!就在‘不当朱元璋’这个誓言里头!它要求我们,必须进行一场永不停止的、刀刃向内的对自身的革命!”

    他想起了“红星一号”资料库里,那首据传是他自己晚年所作的、真假难辨的诗。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地,用他那带着浓重湘音的语调,低声念了出来。

    “父母忠贞为国酬,何曾怕断头?

    如今天下红遍,江山靠谁守?

    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

    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这首词在此刻念出,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悲怆与警醒,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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