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大萧条的泥潭只会陷得更深……我们可以和他达成一笔交易,‘美国自由联盟’可以暂时停止对他的攻击,甚至可以在媒体上赞扬他‘振兴美国经济’的决心。作为交换,他必须对我们与德国的‘正常商业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天幕也给了我们一些……有趣的启示。比如,未来那位名叫肯尼迪的总统的遭遇,罗斯福总统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有些力量即便是总统也无法与之抗拒。天幕已经‘预告’了,他最多也只能干到1945年了,不是吗?”
这句不寒而栗的暗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为了实现他们的全球帝国蓝图,他们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包括那些隐藏在民主面纱之下最黑暗的暴力。
他们决定,暂时从公开对抗罗斯福,转向一种虚假的、更具渗透性的“合作”,等待时机,在罗斯福身后彻底掌控这个国家的未来。
然而,就在华尔街的主流巨头们决定暂时“容忍”罗斯福,玩一场更长线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时,美国国内另一股更为激进、也更为狂热的势力,却无法再忍耐下去。
他们不相信华尔街那套复杂的金融博弈,他们只相信最直接的暴力和领袖崇拜。
费城,一家酒店的房间里。
一个名叫杰拉尔德·L·K·史密斯的男人正在四处寻找一把能在军中一呼百应的,一把能发动一场政变阴谋的、最锋利的枪。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他曾是一名牧师,口才极佳,是休伊·朗的狂热支持者和崇拜者,也是一个狂热的种族主义者和法西斯主义信徒。
他找到了巴特勒将军。他知道巴特勒退役后,一直在尖锐地批评华尔街和资本主义,这与他们“反华尔街”的口号不谋而合。
“将军,”史密斯的语气充满了宗教般的狂热,“这个国家正在走向毁灭!罗斯福那个跛子,已经被纽约的犹太银行家和莫斯科的共产主义者收买了!他的‘新政’,正在摧毁我们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根基!”
巴特勒将军,这位一生都在为华尔街“敲诈勒索”而战,退役后却幡然醒悟的老兵,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史密斯却误以为他的话起了作用,继续煽动道:“‘鱼王’,休伊·朗州长,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希望!他将把财富从那些贪婪的银行家手中夺回来,分给每一个辛勤劳作的白人家庭!但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我们希望您能站出来,利用您在退伍军人中的巨大声望,组织一支由50万名白人‘爱国者’退伍兵组成的队伍。在必要的时候进军华盛顿,清除国会和白宫里的那些叛徒,结束这场混乱的‘民主闹剧’!”
他压低声音,凑近巴特勒:“我们将推举朗州长成为这个国家的‘守护者’,而您将成为新政府的‘公共安全部长’,手握全国的警察和国民警卫队!您将成为拯救美国的英雄!”
在原来的历史上,类似的“华尔街商人政变”阴谋,因为策划者的愚蠢和巴特勒的坚决抵制而流产。但在这个时空,阴谋的发起者从一群自以为是的华尔街银行家,变成了眼前这个更具迷惑性、更懂底层动员的种族和极端主义者。
巴特勒将军看着眼前这个狂热的、满口“上帝”与“民族”的煽动家,又想了想他背后那个在路易斯安那州实行着铁腕统治的“鱼王”,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恶寒。
他一生都在为国征战,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一生先是被华尔街的资本家当作工具,现在,又被南方的法西斯分子当作发动政变的枪……他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假意应承下来,表示“需要与朗州长亲自谈谈”。
离开酒店后,巴特勒将军坐在回家的车里,一言不发。史密斯那番狂热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
“为穷人分享财富”、“反抗犹太银行家的暴政”……这些口号,听起来似乎与他退役后所宣扬的理念不谋而合。但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尼加拉瓜、在洪都拉斯、在海地……那些为了美国公司的利益,用刺刀和枪炮去扶植独裁者、镇压反抗者的岁月。
“用一支私人军队去推翻一个民选政府?这和我当年在那些‘香蕉共和国’干的那些‘帮派分子的勾当’,又有什么区别?”他痛苦地对自己低语,“我花了半辈子才明白,我一直在为华尔街当打手。现在,难道我要把在国外干的那些脏活,再在美国本土重演一遍吗?不,这绝不是爱国!这是最高形式的背叛!”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他将面临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场战斗——这一次,他的敌人,不再是海外的“暴民”,而是来自国内的、打着“爱国”旗号的法西斯野心家。他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第173章:第四鸣响,双塔崩塌与金融海啸
画面再次亮起后,叙事悄然进入了九十年代末与二十一世纪的黎明。
苏联解体的“和平红利”与信息技术革命的爆发,共同催生了美国历史上空前繁荣且自信的时期。
天幕展现着那个时代的富足与喧嚣:华尔街的指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催生了无数“.com”公司的创富神话。
硅谷的办公室里,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正用一行行代码,构建起一个名为“互联网”的全新虚拟世界。好莱坞的电影、可口可乐的广告、星巴克的咖啡,成了风靡全球的文化图腾。
整个美国社会都沉浸在一种“历史已经终结”的乐观主义氛围之中。他们是唯一的超级大国,是不可战胜的全球典范。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心甘情愿地拜倒在这座“山巅之城”的脚下。画面上,克林顿任期结束,小布什接任。繁荣的政策得以延续,经济持续增长,失业率不断下降,科技日新月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理所当然。
这幅繁荣、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和平景象,让全世界都暂时忘记了之前那三声“鸣响”所带来的不安。似乎,那只是灯塔崛起过程中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插曲。
但在白宫,富兰克林·罗斯福看着这幅喧嚣的画面,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已经太熟悉天幕的“叙事调性”了。
它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戏剧家,总是在最高潮、最光明的前一刻,布下最深沉、最致命的转折。肯尼迪的遇刺,就是发生在他最风光、最受欢迎的巡游途中。
“这……不是鸣响。”罗斯福对他身边的顾问哈里·霍普金斯说道,“这只是一阵过于吵闹的派对喧嚣。它太平顺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谎言。”
“那么……”他凝视着天幕,喃喃自语,“在一场如此盛大的、属于整个国家的派对之后,那声真正的、能与之相匹配的‘鸣响’,又该是怎样的呢?”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2001年,9月11日,纽约。】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纽约曼哈顿那两座高耸入云的世界贸易中心。它们如同两根巨大的手指直插云霄,是美国经济繁荣与全球霸权最直观的象征。
然后,一架民航客机以一种极不正常的低空飞行姿态出现在画面中。在全世界亿万观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那架飞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直直地撞向了世贸中心的北塔。
轰!
巨大的、沉闷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烈焰与黑烟从北塔的巨大伤口中喷涌而出。最初,整个世界都以为,这是一场可怕的、偶然的飞行事故。
然而,十几分钟后,另一架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以一种更为决绝和精准的姿态,撞向了另一座完好无损的南塔。
轰!!!
这一次的爆炸更为剧烈。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事故,这是袭击!
接下来,是那让整整一代美国人都无法忘却的地狱般景象。燃烧的大楼、从高层坠落的绝望身影,以及最终,那两座象征着美国荣耀的摩天大楼,在滚滚的浓烟与粉尘中轰然崩塌。它们如同被神明抽去了脊梁一般,化为了一片废墟。
【灯塔,发出了它的第四声——鸣响。】
这一次,是大楼崩塌的、绝望的轰鸣。
这场突如其来的、针对美国本土、以平民为目标的恐怖袭击,其带来的震撼瞬间点燃了1933年的美国和全世界。
白宫内,罗斯福的脸上血色褪尽。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惊。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全新战争形态。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一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撞向一座大楼?”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知道,这比肯尼迪遇刺还要可怕。刺杀总统只是在挑战“权力”本身,而这次袭击是在挑战整个美国以及整个西方文明的“存在”本身。
他开始思考,天幕上那个九十年代作为“世界警察”、在中东地区肆意妄为的美国,与今天这场袭击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看清的必然因果联系。
“我们……在未来,究竟做了什么?”他低声问道。
而在欧洲的酒吧和客厅里,那些经历过一战的老兵们则有着一种更为奇特、复杂的反应。
“三千人……一天之内死了三千人……真是太可怕了。”一位年轻人惊恐地说道。
他身旁,一位在一战中断了一条腿的独臂老兵喝了一口杜松子酒,平静地说道:“孩子,在索姆河的第一天,我们一个上午就死了一万九千人。这……只能算是一个不怎么走运的糟糕下午罢了。”
他的话并非麻木不仁,一战那场堑壕里的绞肉机般的“古典”战争所带来的巨大创伤,让他们对于这种视觉上无比震撼、但在伤亡数字上却远不能与之相比的“新式”袭击,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老兵的黑色幽默般的“距离感”。
但他们也都承认,这种攻击方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我们当年的战争是在战壕里,军人对军人。”一位英国老兵对着记者,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有前线,有后方。但这个……没有前线。敌人可以直接在你国家的心脏,在最繁华的城市,用你自己的飞机来屠杀你的平民。这不是战争,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们从未见过,更肮脏也更可怕的东西。”
在9·11的尘埃还未完全落定之时,天幕紧接着又向全世界投下了一颗更具普遍性、也更具毁灭性的“重磅炸弹”。
这一次的“鸣响”,不是来自于枪炮,也不是来自于恐怖袭击。它来自于那些在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不断跳动的冰冷数字。
旁白的声音变得像一位冷静的、正在宣读病危通知书的医生。
【在灯塔沉浸于对外部恐怖主义敌人的追猎,并发动了一场又一场反恐战争时,一种更为古老的、根植于其自身体系之内的癌症,正在悄然地疯狂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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