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内部最深重的原罪,所进行的又一次血腥的自我否定。】
旁白的声音冰冷。
紧接着,天幕的画面,转向了另一位风格更为激进的黑人民权领袖——马尔科姆·X。他主张用更强硬的手段,来争取黑人的权利。
然后……
1965年2月21日,纽约。在他发表演讲时,一排子弹将他射倒在讲台上。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约翰·肯尼迪的弟弟,同样在政坛上冉冉升起的、广受年轻人爱戴的总统候选人——罗伯特·肯尼迪。
他刚刚赢得了加州初选的胜利,正在向他的支持者们,发表着充满希望的演讲。
然后……
1968年6月5日,洛杉矶。在他穿过酒店厨房时,又是一连串的枪声。
短短五年时间里,一位总统,两位最重要的民权运动领袖,一位最有希望的总统候选人,相继倒在了刺客的枪口之下。
在亚特兰大市的一座教堂里,一位名叫迈克尔·金的牧师,正抱着他年仅四岁的儿子——小迈克尔·金,一同观看天幕。
当听到“马丁·路德·金”这个名字和那段振聋发聩的演讲时,老金浑身一震,他看着怀中懵懂的儿子,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他喃喃自语:“马丁·路德……一个伟大的宗教改革家的名字……一个伟大的民权领袖的名字……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将会成为摩西,带领我们的人民走出埃及……”
他下定决心,要将自己和儿子的名字都改为“马丁·路德·金”,以继承这份天启般的使命。
而在另一边,J·埃德加·胡佛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个不停。“给我查!”
他对着电话咆哮道,“查清楚这个‘马丁·路德·金’!还有那个‘马尔科姆·X’!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他们的父母是谁,他们在干什么!把他们列为最高级别的监控对象!”
欧洲,特别是英国。
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俱乐部里,贵族们看着美国国内的这些乱象,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看这些美国佬,”温斯顿公爵撇着嘴说,“粗鄙不堪!就算是未来成了世界霸主,也改不了他们暴发户的底色。一个连自己国内的种族问题都处理不好的国家,居然还想领导世界?真是可笑!”
一直以来被美国压抑的旧大陆对新大陆的优越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刻,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急速驶向白宫。车内,肯尼迪家族那野心勃勃的家族掌门人,老约瑟夫·肯尼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天幕像一个残忍的先知,向他揭示了家族未来的悲剧。不仅仅是他寄予厚望的二儿子约翰会死于刺杀,就连他聪慧过人、同样有总统之才的三儿子罗伯特,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和困惑的是,天幕揭示的总统是约翰,而不是他一直以来倾尽全力培养的、他认为更为优秀和光芒四射的长子——小约瑟夫·P·肯尼迪。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老肯尼迪在赶往白宫的路上痛苦地思索着。天幕没有展示长子的结局,但这反而更让他恐惧。
一个更让他心碎的推论,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天幕的画面里,在约翰遇刺后,是罗伯特接过了家族的政治火炬。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个时候,他自己最喜爱和寄予厚望的、光芒四射的大儿子——小约瑟夫·肯尼迪,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四个儿子,他曾幻想他们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政治王朝。但现在,天幕却告诉他,这个家族的未来将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一种巨大的、宿命般的悲凉,将他彻底吞噬。
康涅狄格州,乔特罗斯玛丽中学。
年仅16岁的约翰·肯尼迪,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他的脊柱旧伤又犯了,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天幕上关于他未来成为总统又被刺杀的画面,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让这个本就因体弱多病而有些内向的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迷茫。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好奇、同情,甚至是一丝敬畏,这让他很不自在。他甚至对未来那个“总统”的身份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仿佛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哥哥的东西。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高大、英俊、充满阳光气息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他18岁的哥哥,小约瑟夫·肯尼迪。
“乔?”约翰惊讶地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马萨诸塞州准备哈佛的入学考试吗?”
“考试随时可以准备,但我弟弟被‘天启’了,我能不来看看吗?”小约瑟夫笑着,一屁股坐在他的床边,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他父亲一样充满了控制欲,但眼神里却满是关切。他跨越了几个州,专程赶来看望他忧心忡忡的弟弟。
“嘿,杰克(约翰的昵称),”小约瑟夫看着弟弟忐忑不安的脸,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听着,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总统,什么刺杀,那都是未来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可是……那个总统,本来应该是你的……”约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愧疚。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哥哥耀眼的光环之下,哥哥是橄榄球队队长,是学生会主席,是父亲钦定的“王储”,而他,只是那个跟在后面、病怏怏的弟弟。
“胡说八道!”小约瑟夫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肯尼迪家的男人,从不相信什么狗屁命运!未来是靠自己争取的!天幕说你会当总统?很好!那你就给我拿出总统的样子来!别像个姑娘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去争取,去战斗,去赢!这才是肯尼迪家的精神!”
他看着弟弟依然有些迷茫的眼神,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露出了长兄独有的温柔:“听着,杰克。从小到大,有人欺负你,是谁帮你打回去的?”
“是你。”
“你生病的时候,是谁背着你去看医生的?”
“也是你。”
“那就对了。”小约瑟夫站起身,挺直了胸膛,像一尊骄傲的雕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哥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回家,和父亲会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一起面对。”
约翰看着哥哥宽阔的背影,一直以来被阴影笼罩的心,仿佛照进了一缕阳光。他点了点头。
而在美国政界,肯尼迪家族的悲剧命运,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唏嘘。他们既惊叹于这个家族一门三杰的政治天赋,又对其仿佛被诅咒般的结局感到惋惜。
许多人,已经开始提前关注这位在哈佛即将入学的、光芒四射的政坛新星——小约瑟夫·P·肯尼迪和他的弟弟,那位被加冕的未来总统。
?第161章:第二鸣响,迷茫一代的咆哮
在肯尼迪遇刺那令人窒息的画面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后,天幕的叙事进入了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的文化与社会剧变中。
画面的色调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之前那种代表着美国黄金时代的明亮乐观、饱和度极高的柯达胶片风格,被一种充满了迷幻、反叛与不安的、颗粒感十足的摇晃影像所取代。
旁白的声音也一改之前的客观与冷静,变得像一个在纽约格林威治村的昏暗街灯下喝醉酒后吟唱着诗歌的诗人,充满了嘲讽、激情与深沉的忧伤。
【一个年轻的、富有魅力的总统死了。一个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相信‘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的理想主义时代也随之结束了。
而另一个时代,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加喧闹和混乱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被战争的谎言和政治的丑闻所深深伤害的迷茫一代,决定不再相信他们的父辈。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或者……干脆放弃寻找。】
然后,是一系列对于1933年的美国人来说如同“魔音灌耳”般的视听轰炸,一场来自未来的、颠覆性的文化海啸。
【第一个画面出现在一个灯光炫目的舞台上。一个穿着闪亮演出服、英俊得过分的年轻人——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正在疯狂地扭动着他的胯部。他的音乐,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节奏。】
在1933年的观众听来,这是一种被压抑的、充满了肉体欲望的、被当时的白人主流新教伦理视为“下流”与“淫秽”的声音。
台下,成千上万的少女为之尖叫和哭泣,甚至昏厥。她们的反应,与其说是在欣赏音乐,不如说是在参与一场释放本能的集体仪式。
【紧接着,四个留着长头发、穿着得体西装的英国年轻人——披头士乐队,乘坐飞机抵达纽约。
机场外,是比欢迎任何一位国家元首都更为疯狂的人潮。他们的音乐虽然旋律更为优美,但其歌词中流露出的对传统爱情观的挑战和对个人情感的直白表达,同样冲击着保守的社会。
一场名为“英伦入侵”的全球性文化与偶像崇拜浪潮就此展开。】
然后,画面来到了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现场。那片泥泞的、如同沼泽般的草地上,聚集了近五十万的年轻人。
【他们留着长发,戴着花环,穿着奇装异服,在瓢泼大雨中赤身裸体地拥抱和跳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