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下一步该怎么动?”
帐角的雅典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她与华琳相识不过月余,可凭着过往培养英雄的眼光,早已看出这少女的不凡——哪怕身陷绝境、满心无力,也从不会沉溺于颓丧,总能最快收拾好心情,转头就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这份心性,在乱世中远比武力更难得。
被点到名的少女抬了抬头。她本名郭嘉,“桂花”是亲近之人唤的真名。浅棕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头顶的绿色猫耳帽微微耷拉着,却没掩住她碧绿色眼眸里的清冷——此刻她正微微蹙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显然是早就在琢磨军情。
她身上的淡紫色长款外套搭在肩头,金色线条在帐灯下泛着细闪,白色蕾丝花边随呼吸轻轻晃动;里面的绿色内搭露出精致的蕾丝领口,与外套的紫色形成柔和撞色;深灰色宽松短裤下,白色袜套裹着纤细的脚踝,踩在棕色短靴里,明明是带着复古甜美的装扮,却因她沉思的模样,添了几分沉稳气度。
听到华琳的问话,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指尖轻轻点了点沙盘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依雅典娜阁下带来的消息,眼下局势对我们已是天大的利好。当务之急,只有两件事要做。”
她顿了顿,碧眸里闪过一丝果决:“第一,立刻派人快马去见太后、皇后与诸位大臣,让他们火速传令幽州各郡——一方面让郡守们发动人搜寻陛下踪迹,另一方面,也要让全幽州知道,陛下极可能在他们地界上。”
这话里的深意,帐中几人瞬间领会。谁都清楚,雅典娜的推测只是“最好的情况”,可眼下不管真假,都必须把“陛下在幽州”的消息传出去——大汉的军心早因洛阳之失散了大半,唯有天子尚在的消息,才能像一剂强心针,把溃散的士气重新拧成一股绳。只要没见到陛下的尸身,那她就“还活着”,就能撑着所有人继续往前走。
“第二,”桂花的指尖移到沙盘上标注“洛阳”的位置,语气沉了几分,“必须加快备战速度。陛下离了洛阳,那座城的封印定然已经松动,妖怪们绝不会安分,迟早要往外扩散。另外,得立刻派人去各路诸侯那里,让他们原定到陈留郡会盟一事暂且搁置。”
华琳点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疑惑,忍不住追问:“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为何要让会盟停下?”
桂花微微摇头,说道:“之前会盟是为了能够尽早救出陛下,而如今陛下不在洛阳之中,那么会盟一事就没必要太过着急,其次我们对那些妖怪的情报近乎于没有,盲目会盟可能会给那些妖怪可乘之机,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派人打探关于那些妖怪更多的情报再说。”
闻言,华琳略微沉思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军帐之中的其他人,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其他人各自对视了一眼,纷纷说道:“华琳大人,我们没有意见。”
华琳点头,“好,那就按照桂花所说的布置行动。”
“是!”
军帐之内的众人,除了雅典娜以外纷纷做出回应。
第234章情报
翌日晨光刚漫过县城的青灰色城墙,白莲已用过清粥小菜,利落翻上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她银甲在晨光里泛着冷辉,抬手一扬马鞭,身后三千“白马义从”便踏着整齐的蹄声紧随其后——这支部队是她的心头傲,战马清一色纯白,骑士皆配银枪白铠,跑动间如一团流动的雪雾,朝着陈留郡的会盟之地疾驰而去。出发前,她已遣快马先行传令,将“天子在我军中”的消息递往各路诸侯营帐,也送抵了皇后与太后的临时行宫。
军队阵列中央,一辆鎏金饰边的乌木马车格外惹眼。车厢比寻常马车高出半截,车轮裹着厚棉胎,行驶在土路上竟无半分颠簸。空丹斜倚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窗边绣着缠枝莲的帘穗,只觉旅途沉闷;天河旭人则舒舒服服躺在铺着绒毯的卧榻上,后脑勺枕着庆麟软乎乎的大腿,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熏香,温热的触感从颈后漫上来,连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车厢角落,桃香却坐得有些局促。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裙摆被指尖捏出几道细纹——不像爱纱、铃铃那般精通骑射,她虽学过些粗浅武艺,却连上马都要旁人搀扶,只能跟着挤在这辆白莲特意为其准备的马车里。她悄悄抬眼打量车厢,见内壁挂着挡风的锦缎,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热茶,这般舒适竟真如待在自己房间一般,只是空间窄了些,让她总怕打扰了身旁几人。
看着天河旭人闭目养神的模样,桃香指尖在裙摆上反复摩挲,鼓足勇气才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拘谨:“旭人阁下,您觉得……这次大汉各路诸侯齐聚,真能一举打败占领洛阳的那些妖怪吗?”
话一出口,她就悄悄攥紧了衣角——她知道这话或许会扫了士气,可满座之中,唯有天河旭人真正摸清了那些妖怪的底细,他的判断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重要。
一旁的空丹本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车帘流苏,听见这话立刻支棱起身子,亮晶晶的目光瞬间锁在天河旭人身上,显然也被这个问题勾住了好奇心。
天河旭人缓缓睁开眼,视线先落在庆麟衣襟前那片柔软的弧度上——温热的触感还贴着后颈,眼里哪见得着车厢天花板的影子。他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大概率赢不了,顶多只能维持眼下的局面,分不出真正的胜负。”
空丹立刻追问:“旭人阁下,您能仔细说说原因吗?”
“很简单。”天河旭人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带着庆麟发间的熏香,“我和八俣远吕智还没彻底分出高下。就算你们能打赢那些大妖怪,把洛阳暂时夺回来,可只要八俣远吕智一天没死,这场仗就不算完。”
他没说的是,自己虽知道八俣远吕智想靠抢夺地狱的生死法则化为人形,却猜不透对方具体的谋划——但用脚想也知道,这般逆天的事必然需要海量人口做祭品,而想要掠夺人口,就只能靠战争不断撕扯这片土地。
更何况,他与八俣远吕智早已是能左右战局的存在,就像天平两端最重的砝码,只要他们没分出输赢,这场战争的天平就永远不会彻底倾斜。
“不过你们也没必要太忧心。”天河旭人话音稍顿,指尖在庆麟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我和八俣远吕智上次交手都受了伤,眼下都得闭关疗养,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你们要是能趁这段空隙,把他手下的妖怪解决掉,就能拦住这场妖祸,不让它席卷整个大汉。”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在车厢里响起,像是从空气里钻出来的:“可旭人阁下,我们连那些妖怪的底细都摸不清,想打赢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车厢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道矫健的身影踩着车辕跃了进来——星一身劲装裹着利落的身段,腰间佩刀的刀穗还在轻轻晃动,落地时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她先是对着空丹屈膝行礼,声音恭敬:“陛下。”
空丹正支着下巴琢磨天河旭人的话,见她进来也没起身,只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天河旭人身上。庆麟眼角的余光扫过星,便收回了视线,纤长的手指依旧在天河旭人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他眉间的倦意一点点揉开。
天河旭人靠在软垫上,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一路上推演《达摩经》耗了不少心神,这按揉正好缓解了脑仁里的酸胀。他看向星,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可惜,我对那些大妖怪的具体情报还真不太清楚。”
毕竟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大妖怪不过是路边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谁会特意去记一群蝼蚁的模样?
他闭着眼回想片刻,才慢慢开口:“不过我大概能说出它们的本体。最强的是个叫伊吹童子的,是鬼族鬼王,号称‘力之大妖’,主要的手段就是近身交战,剩下七个里,有犬妖、猫妖、龙骨妖、飞蛾妖,这四个还算好认。”
“还有三个就有点特别了。”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不确定,“其中一男一女两个,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单个妖怪,倒像是无数只小妖聚在一起,捏成了人形;最后那个更怪,我压根没从它身上感受到妖气,倒像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像人,大概就这些了。”
星微微点头,说道:“虽然都是些笼统的情报,但也好过一无所知。不过旭人阁下,您似乎对那名叫伊吹童子的大妖怪格外了解?”
“之前杀过他的半身,还读取了他的记忆,所以对他还算熟悉。”天河旭人语气平淡,全然没将斩杀大妖分身的事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星抬手捏着下巴,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话锋一转又问,“之前听旭人阁下说,您和八俣远吕智都受了伤,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帮您尽快恢复伤势?若是能这样,咱们说不定能取得更大的优势。”
这话让空丹和桃香瞬间眼前一亮——若是能让天河旭人比八俣远吕智先一步恢复,他们这边的胜算无疑会大大提高。
天河旭人微微转头,看向星那张精致的脸,笑着回应:“想法不错!但我的伤没那么容易恢复,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
他的话一出口,桃香和空丹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方才升起的期待也消散了大半。
“那可真是可惜了!”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看旭人阁下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我还以为您的伤势不算严重呢。”
天河旭人只是微微一笑——他的伤确实不轻,却还没到危及性命的地步,只是会影响力量的正常发挥罢了。
第235章被引动的权欲
夜凉如水,星辰稀疏地缀在墨蓝天幕上,晚风卷着白日赶路的尘土,终于在旷野里歇了脚。
白莲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开阔的缓坡——草色虽已泛黄,却足够平整,恰好能容下身后的队伍。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白马义从便纷纷翻身下马,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过草地时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后勤兵们则立刻忙碌起来,几人扛着木桶往不远处的溪流去,木桶碰撞声清脆;另一些人牵着白马去坡下的浅草区,马儿打着响鼻,低头啃食时尾巴轻轻扫开草叶;还有人钻进附近的林地,不多时便扛着捆好的枯枝回来,柴薪上还沾着夜露,沉甸甸的。
很快,几堆篝火便在营地中央燃了起来,橙红的火光舔着木柴,将人影拉得老长,饭香混着草木的气息,渐渐在夜色里散开。
而在离营地约莫半里地的林间湖泊,水面本该只有月光碎成的银鳞,此刻却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健壮魁梧的身影从湖泊中心破水而出,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在月光下亮得像碎钻。他抬手抹了把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正是天河旭人。湖水只及他的腰腹,他站在水中,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岸边的林木在他身后投下浓黑的影子,更显其身形挺拔如松。
“旭人阁下倒是好兴致,竟在此处独享这月下寒湖。”
林间枝叶轻晃,星的身影踩着碎月光走出,目光落在湖心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天河旭人半截身躯浸在水里,肩背绷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腰腹的沟壑滚落,在月色下撞出细碎的光。
“有事?”天河旭人的声音隔着湖水传来,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头也未回。星的气息早在她踏入林地时,就落进了他的感知里。
星没在意他的疏离,径直在湖边的青石上坐下。指尖勾住白色长筒袜的袜口,拇指轻轻往里一陷,便顺着小腿曲线缓缓往下褪。细腻的织物掠过肌肤,露出底下如象牙般莹润的腿,直到脚踝处才停下。她将袜子随手放在石上,露出的脚趾修长匀称,脚掌因连日行军泛着淡淡的粉,足弓弯出一道自然又优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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