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中坐到了一起。

    “孙先生，哈立德殿下，”他们没有谈正事，而是聊起了谷歌，“我听人提到谷歌，说是个神奇的公司，前景无量，很多人想尽办法试图投资。”

    孙明远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立刻顺着话头接下去，半开玩笑半认真：“蒂勒森先生！埃克森如果感兴趣，谷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未来是属于科技的，石油和互联网，都是推动时代的力量，不分家嘛！”

    蒂勒森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的助手也忍俊不禁。显然，蒂勒森对此兴趣不大。他笑着摆摆手：“孙先生真会开玩笑。那个互联网，太新奇，太跳跃了，一堆代码，看不见摸不着……我还是对看得见摸得着的炼油塔、化工厂和输油管道更有把握！”

    “不过嘛，”蒂勒森话锋一转，“我家那个不听话的小侄子也在斯坦福学什么计算机，整天捣鼓这些，似乎很热衷。

    既然孙先生你说了欢迎，那如果方便的话，将来有什么适合个人投资者的机会，还望关照一下这些小朋友？让他们跟着你这位互联网教父长长见识，投点小钱玩玩也行。” 他这明显是给家里人或公司年轻精英阶层铺路，而非埃克森的战略性投资。

    孙明远心中了然，笑容依旧灿烂：“小事一桩，蒂勒森先生太客气了！有机会我一定安排，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互联网浪潮的魅力……”

    

    第402章 再临日照

    黄海之滨，山东日照，现场红旗招展，中外嘉宾云集，巨大的规划展板矗立四周，上面描绘着未来白色球形储罐、密如蛛网的银色管道、高耸入云的裂解装置塔群的壮阔图景。

    奠基仪式隆重而简短，当彭首相、孙明远、埃克森CEO蒂勒森、哈立德王子以及中方主要代表共同挥锹，为奠基石培上第一锹土时，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镜头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一刻。

    联合石化一期工程，总投资额超过七十亿美元，是九十年代前期，当之无愧的单个最大外商投资项目，而它的落户本身，就是一场激烈的竞争。

    此前，孙明远还有各路专家及潜在合作伙伴，对长三角和环渤海的多个备选地点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细致考察，最后选择了宁波、日照和南通三个备选地点。

    宁波，拥有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和活跃的民营经济，但周边大型石化布局已相对密集，再增加产能自然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孙明远一样乐观。

    南通，地处长江口，腹地广阔，但当时的港口条件和航道水深对于未来巨型油轮的靠泊仍存在不小瓶颈和改造压力，其需要额外增加超过10亿美元的港口和管道投资，自然不划算。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日照，这个新兴的工业城市拥有不逊于宁波的深水港条件，港湾开阔，终年不冻不淤，能轻松停靠未来所需的三十万吨级油轮。

    而山东本身就是中国的炼化和化工大省，工业基础雄厚，产业链配套潜力巨大，且毗邻胜利油田，在原料供应、技术人才获取上具有独特优势。

    其地理位置又恰处中国沿海脐部，北上连接环渤海经济圈，南下呼应长三角，隔海望日韩，产品无论是供应国内市场还是出口亚太，都具有极佳的战略辐射优势。

    综合考量之下，日照最终脱颖而出，成为了这座未来石化巨擘的落脚点，而联合石化也确实符合命名，其外资主力是 孙明远麾下的明远投资（汇集了其他看好此项目的国际资本），提供了核心的启动资金和国际资本通道。

    技术则来源于全球石油化工霸主埃克森公司，不仅投入了部分资本，更带来了顶尖的石化技术、管理经验和部分市场渠道。

    而哈立德王子所代表的沙特投资资金，不仅同样投入了资金，也确保了稳定、优质的原油供应，是项目的生命线。

    最后是香港董氏家族的庞大船队，承担了至关重要的原油运输、港口服务和部分成品油出口物流。

    而中国国内的合作方是中国石化，以土地、人力、部分配套基础设施及国内市场消化能力深度参与，与此同时，山东、日照地方政府、总后新兴集团等也提供了强力支持，并占据部分股份。

    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如此巨大，自然享受了国家为吸引顶级外资而提供的、堪比甚至部分优于当年给予台塑海沧项目的所有优惠政策，这也保证了联合石化未来的稳定收益。

    就这样，一个汇聚了资本、技术、资源、物流、市场和国家意志的超级联合体迅速诞生了，它的奠基，标志着中国石化工业一个全新巨头的诞生，也象征着改革开放进入了更深层次、更广领域的“引进来”阶段。

    仪式后，彭首相关切地视察了项目规划沙盘，听取了关于选址考量、总体布局和未来展望的简要汇报，看着沙盘上宏大的规划，首相的脸上露出了欣慰和期待的笑容。

    他对陪同在侧的孙明远感慨道：“七十亿美元啊！意义重大！你们选在日照，很有眼光！”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国家发展的自豪和对建设者们的肯定。

    孙明远微笑着回应，“谢谢首长肯定。选址是大家共同智慧的结晶，日照确实是最优解。不过，说心里话，我真不希望总有‘外资’、‘内资’这样的分别。资本就是资本，技术就是技术，能用来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增强国力的，就是好的。”

    彭首相闻言，微微颔首，“你的想法很超前，也很好。但饭总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思想的解放，观念的转变，它需要一个过程。

    我们现在能做成这样，能把这么多优秀的国际资本和技术引进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消除界限，未来可期，但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成功案例来铺垫。”

    孙明远表示理解，一行人来到临时布置的贵宾休息室稍事休息。彭首相喝着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孙明远笑道：“明远同志啊，改革开放这些年，你可是搞了不少大项目！

    从最早的电器厂，到后来的汽车和钢铁、现在的石化，个个都是大手笔，而且都踩在了国家发展的点子上，每个项目都运营的很好，不容易！”

    “也是改革开放的政策好！”

    “这样又好看又好吃的项目能不能多来几个？比如三峡，你也知道的，世纪工程，国之重器，压力实在太大了！”

    孙明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您不提，我也要和和您谈，我在美国那边的一些高科技股票投资，也要陆续放手，我相信国家在美国有一些资本，也有一些关系不错的资本，我可以转让一些，肯定能赚钱！”

    “哦？”彭首相放下茶杯，神情略显关切，“遇到麻烦了？我看新闻说，你在美国的那个谷歌公司，不是被吹得很热吗？”

    孙明远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规则的狡黠：“那倒不是。谷歌很好，前景无限。是别的投资，主要是纳斯达克那哪些家半导体和软件的股票，比如微软，就赚得……太多了。有些不合某些人的眼了。

    赌场老板嘛，总不希望客人赢得太多，哪怕你是凭本事赢的。规矩是他们的，解释权也在他们手里。所以，我打算未来一两年，陆续把那些获利丰厚的筹码变现撤出来，虽然早了一些，但不卖是肯定不行了，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认真：“这笔钱，我打算一半转移回国内，投入到更需要的地方，三峡项目可以拿到一部分资金！

    我听说三峡的总投资是2500亿，我可以筹集10%，也就是250亿人民币，约合30亿美元，形式好商量，发行企业债，或者直接股权投资，都可以！我相信，投资三峡，就是投资国家的未来，稳赚不赔，利国利民！”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30亿美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在九十年代中期！陪同彭首相过来的罗秘书长和彭相的秘书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彭首相十分满意，笑着用手指虚点了点孙明远：“好你个孙明远，家底真是厚实！”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决断：“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和实力，自然是股权投资！

    发行企业债，国家总是要还的，利息也是负担。股权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更符合三峡工程的长远效益，你放心，中央不会让你吃亏！”

    孙明远笑道：“首长说笑了，我知道三峡一旦建成，就是一台强大的‘印钞机’，发电效益巨大，中央舍得让我来分这杯羹，我已经很感激了。”

    彭首相点点头，语气真诚：“你虽然擅长投资，但科研的投入也比较大，你有一些稳定的分红，有些高科技项目就能运转的很好，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企业家充分发挥作用……”

    话题似乎变得轻松，但彭首相还是带着一丝关切问道：“不过，你刚才说在美国的投资……真到了必须转让的时候？”

    孙明远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冷冽：“树大招风啊，哪怕一切合规，也会有人用‘国家安全’、‘市场垄断’等各种名目来找麻烦。这是必然的规律。不过没关系，”

    他语气一转，“西方不亮，东方亮！他们关上一扇门，我们就自己开一扇窗。我争取在未来五年，尽可能多地从美国市场合法地‘搞’些钱出来，一部分换成海外各种急需的矿产资源，另一部分，就像刚才说的，投回国内的大项目！”

    他顺势进一步阐述他的资源战略：“首长，您看，我们过去是石油出口国，现在已经开始要进口石油了。石油如此，其他战略矿产呢？

    高品质的铁矿石、铜矿、铬矿（特种钢必须），还有为了未来新能源产业必须的镍、钴、锂矿……这些都需要未雨绸缪，建立一定的海外权益矿和储备体系，如此，我们的工业脊梁才不会被别人扼住咽喉，才不至于在价格上被人随意收割！

    现在国家的外汇储备正在不断增加，我觉得可以做一些事情了，现在大宗货物处于价格低谷，国家投资肯定是不会亏的！

    这么说吧，哪怕我们的矿产企业遇到首钢在秘鲁的那些麻烦，遇到一些亏损，也不需要担心，随着我们的发展，大宗货物必然要涨价，这是大势所趋，到时候一年就能把多年的亏损赚回来……”

    彭首听得非常专注，不时颔首，孙明远顿了顿，提到了一个更敏感的话题：“还有，首长，赣州的稀土矿。

    这东西的价值，未来会越来越大，它是许多高科技产品，尤其是军工、电子、永磁材料的核心原料。加点稀土，材料的性能就是天差地别。

    好在，我国稀土储量丰富，尤其是中重稀土，而且我们的冶炼分离工艺经过多年积累，已经世界领先。这一块，如果国家能控制好，未来在与美日等国的技术贸易谈判中，就是极其重要的筹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但据我所知，眼下赣州地区乱采滥挖稀土的情况非常严重，走私猖獗，资源浪费惊人，环境破坏触目惊心！

    急需加强管制，统一规划，提升开采和利用的层级。这一块……我知道目前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不过听说方老的身体近来不是很好……”

    孙明远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方老年事已高且健康不佳，那么由其家族（特别是其女婿）在过去一段时期主导的、较为粗放甚至存在利益输送的稀土开采格局，就到了必须整顿和收回国有的时候了……

    “你给我一个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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