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首长,此次海南房地产的教训,极其深刻。”孙明远面色凝重,语气沉痛,“它暴露出的,不仅仅是个别地区的投机过热,更是我们现行经济管理体制,特别是金融和财政体制中的一个深层次隐患——即中央与地方在事权、财权和发展权上的失衡与冲突。”
他条分缕析,直指核心:“我们特有的中央和地方分权体系,在激发地方活力的同时,也极易导致地方为了短期政策和经济增长,盲目上项目、乱开发、滥借钱。
地方政府深度介入微观经济,甚至直接充当投资主体,其背后的隐性担保和干预,最终必然会将所有的风险都转嫁、堆积到国家的金融系统。
而银行在地方压力面前常常难以独立审慎经营,海南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几乎拖垮了整个地区的金融生态。”
“因此,我认为,必须从体制上进行改革,大幅提升金融监管系统的独立性、权威性和地位!”孙明远顿了顿,“我建议,必须成立或者强化金融系统的权威。
最高层要设立中央金融工委,由首相或者常务副相兼任,而银监委、证监委、保监委的主官必须是中央委员,同时设立专家委员会负责交叉审核重大的项目,专家委员们有权向最高层直接上书!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金融监管的政令畅通,足以抗衡地方的干扰和压力,真正从全国一盘棋的角度防控系统性金融风险!”
孙明远顿了顿,说到国外:“而随着人民币汇率大规模贬值,我国的外汇储备会直线上升,我估计三年内外汇储备必然破千亿美元,十年必然破一万亿美元!
但问题是,美元的长期贬值也是必然的,我们必须考虑外汇储备的保值增值,我建立成立几个国有投资公司,投资美国国债和比较安全的企业债、贵金属、国家急需的矿山农场,还有针对其他国家相应有风险的投资……
而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央国有和民营企业走出国门是必然的,还有中国的大企业也必然会海外海外上市,海外融资。
此时,一些不法分子必然会钻空子,到时候中国的外汇储备非常容易流失,各位领导,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国的金融监管并不完善,绕过监管的办法多得很,比如内保外贷……
还有一点,也必须注意,华尔街的金融把戏是非常多的,我国现在进口的石油、铁矿石、铜矿越来越多,相关进口企业已经开始搞起了套期保值业务,但这一块风险很大,若是相关企业负责人违规乱来,搞投机,就有可能造成巨额外汇损失。
我建立设立负责监管海外投资的管理部门,同样由中央委员兼任,同样设立专家委员会负责审核项目,不指望不出现问题,但求减少一些问题!”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高层领导陷入到深思,彭首相想了想,插话说,“明远同志,你是这一块的行家,你能不能细化一番相关建议!”
孙明远点点头,“我今天是有感而发,我回去会整理一番,尽快提交!”
“好,你继续!”
孙明远继续抛出更具冲击力的构想:“同样,为了从根本上遏制地方在土地开发上的盲目性和短视行为,我建议成立一个高规格的国有土地开发协调委员会,对全国性的土地规划、重大开发区设置、土地出让收益分配进行监管和统筹协同!
这个委员会的领导,必须刹住地方‘卖地财政’的冲动,避免开发区遍地开花却效率低下、债务高企的乱象!
还有一点,房地产开发要分层次,中国适合搞房地产的只有一线和二线城市,三线和小县城,就应该老老实实发展工农业,这些地方就应该一刀切,不允许他们瞎搞!
老人家说摸石头过河,但现在我们摸了十几年,怎么走已经比较清楚了,不能让一些人打着这个借口浑水摸鱼,要不然必然会积累一堆问题!”
几位领导若有所思,只听孙明远继续,“财政方面,分税制改革的方向是正确的,但力度和结构仍需优化,有些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
孙明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建议,在正在推动的分税制改革中,要进一步明确:未来所有的土地出让、拍卖相关收入,其大头——比如80%——必须上缴中央财政!
作为补偿和激励,中央应当大幅提高地方在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上的分成比例!要让地方政府的精力,从‘卖地’转移到‘培育企业’、‘壮大产业’上来!
哪个地方的企业效益好、创造的税收多,哪个地方就能获得更多的财政收入!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引导地方政府真正致力于改善营商环境、支持实体经济发展,而不是沉迷于炒地皮、搞房地产。
与此同时,也不能长时间固定比例,要根据发展不断进行调整,而且要因地制宜,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
一些地方拿了那么多中央和其他地方的好处,要缴纳的税收更少,各种明的暗的照顾一大堆,他们的财政上缴比例就应该更多,这才符合社会主义公平原则。
我在这里需要点一点广东,现在广东就是一个明显的反面典型,什么叫中央没钱可以借,两税制改革不断和中央讨价还价,要这个,要那个,广东要搞独立王国吗?
广东的经济是不错,但广东的社会治安一塌糊涂,据我所知,深圳很多外企的高管不断欺辱中国普通工人,广东抓了几个?为了赚到一些钱,基本的原则都不要了吗?广东现在的玩法是原生态资本主义,是要出事情的!
还有福建,各种各样捞偏门的,多如牛毛,福建地方官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勾结在一起,充当保护伞,这种操作和海南走私汽车是完全一回事,这是为了本地方的利益祸害全中国,对这一类的打击就应该常抓不懈!
从计划往市场过渡,很多东西不了解,摸石头过河不假,但基本的游戏规则也要讲,要不然就会出现坏人得志,好人遭殃,这会彻底败坏风气!在这个问题上,我敢说日照是做得比较好的,我敢批评也是有底气的!
各种领导,现在的事实说明,没有哪一个首先富裕起来的人和地区愿意带动后富,光口号不行,制度上要做规定,对地方如此,对个人也是如此。
对富人的税收监管目前有很多漏洞,比如我吧,是一堆企业的董事长、执行董事,但因为国内企业的分红比较少,绝大部分用于扩大再生产,去年我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股息红利税等等,也就几十万,实在是太少了!
我现在的收入主要在美国,但中国税率低,国外税率高,根据抵免原则,我在海外赚到的钱根本不用在国内交税,而且还有很多收益,国内还没有相关规定,根本无从谈起!
我希望中央尽快完善相关税收管理制度,同时效仿美国,设立国税局特别警察,加大对各种财产税的征收。
我现在还年轻,但总有老的一天,我希望死后,可以给国家缴纳一笔巨额的遗产税,这倒不是说我多么高尚,而是我很清楚,我的钱太多了!
若不想在未来成为众矢之的,没有好下场,就必须符合相关法律,这是为了我和后人的长远利益考虑,钱是赚不完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领导人一开始想不到孙明远竟然这般说,但仔细想想,孙明远的立场完全合情合理,他已经渡过了原始积累阶段,他不需要被一大堆脏东西玷污,所以他不仅要说,而且要大说特说!
当然了,这对国家来说,自然是好事,大好事,有孙明远这番开炮,国家可以顺水推舟做一些调整,不需要妥协太多,以孙明远的聪明肯定也知道国家这么操作,他主动说了,就说明有思想准备,安排孙明远做这个“国务顾问”真是做对了!
不过很快,领导们就发现,这家伙是一把双刃剑,孙明远继续开炮,他的矛头指向了更为敏感的区域——转移支付和民族事务。
“对于中央通过财政转移支付投向中西部、尤其是少数民族地区的巨额资金,也必须建立极其严密、透明的监管审计体系,绝不能任由地方无序使用、甚至挪用挥霍!”
孙明远的言辞变得异常尖锐,他直接点名,“特别是民委系统主导的一些项目!国家投入大量资金,本意是改善少数民族同胞的生活、促进地区发展、增强他们对国家和党的认同。但结果呢?”
他环视在场众人,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一个极度敏感的例子:“一些地方,拿着中央的转移支付资金,不去修路、不去建学校、不去改善医疗,却热衷于盖豪华的寺庙,而且还是洋葱头!
试问,当老百姓看到洋葱头时,他们是会感激真主,还是会感激党和国家?根据我的的调研,他们绝大多数只会感激珍珠!
党的恩情和国家的投入,在这种具体呈现面前,被极大地模糊甚至抵消了!这不仅是资金的浪费,更是意识形态上的巨大失败!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直接批评民族政策的具体执行层面,其尖锐和直白程度,让在场的几位最高层领导脸色瞬间都发生了变化,有的凝重,有的惊讶,有的则陷入深深的思索。
会议结束后,何济世同志和孙明远握手,“小孙,多谢你呀,不仅给了很多建议,也提到了很多我们工作上的不足……”
“何总,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党和国家让我担任国务顾问,我就要站在党和国家的长远利益考虑,有些话你们不方便说,我来说,有些事摊开说,就可以更好的推动进步!”
“你说得好!”
孙明远离开后,回家告诉了顾小妹。此女似乎那种容易怀孕的体质,老五刚生完没多久,又怀孕了,她母亲不放心,所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北京,她惊讶道,“你这么干,不是主动得罪人吗?”
“你以为我不说,上面会放过我?给我一个国务顾问,就是想着给我套上笼头,把我的折腾控制在一定范围,有些容易得罪人的事情,也肯定要让我背锅,不过我也不在乎,广东上下还有华家就算不满,又能怎么样?”
“你就不怕树敌太多,以后国家有钱了,跟你秋后算账?”
“树敌的同时,我也会交朋友,而且我说的都是国家不足的,也要改变的,我主动提议,本质上是顺势而为,这就注定了,那些蝇营狗苟,对我有冲击,但是有限的!而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话语权自然重,未来遇到大的分歧,我甚至可以变成仲裁者……”
“那岂不是变成一个常委?”
“嘿嘿!”
顾小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她知道孙明远活动能量大,但大到这种地步,确实难以想象,她又有一些不安的说道,“党领导一切,你毕竟在体系外!”
“这不是我应该烦恼的问题,总有人会想办法的!”孙明远笑着说道,“政研室有几个秀才,拿出了一个提议,我看到了,以后我搞不好会被要求入党……”
“你这么道德败坏,可不能入党!”
“我当然不会,不过我手下人可以入党嘛!”
孙明远并没有完,他回国的第二件事是发出了一连串私人邀请,邀约几位背景特殊、能代表一方势力的“朋友”小聚。
受邀者包括:方老爷子的女儿;陈老那位调到央行的大公子;正在忙活足协和足球总公司的侯天宇,还有何济世的次子何建康,彭首相的长子彭小华等等……
聚会地点安排在一处颇为私密的内部放映厅。寒暄过后,孙明远并未多谈商业政事,而是微笑着示意灯光暗下,“今天请各位来,放松一下,看一部电影。”
银幕上亮起,播放的是《大英雄郑成功》同名电影,讲述了明末清初民族英雄郑成功抗击清军、收复台湾的悲壮事迹。
但这部电影真正触动人的地方实际上是其他,比如江南地主会同晋商一起扶持满人,又比如清军入关后大屠杀,推行“剃发易服”政策,无数汉人被迫剃去头发,留下那丑陋的“鼠尾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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