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首相显然被孙明远这番宏大的、几乎是再造一个独立王国的构想给震惊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体育改革”，更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和体制革命。

    过了好一会儿，彭首相才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明远同志……你这不是小打小闹，你这是要……要大干一场啊！你这个方案，步子迈得可不是一般的大。”

    孙明远语气坚定，充满了强大的自信：“首相，足球这个东西要修球场，要培养青年队，从经济角度来说，肯定是亏钱，不投入，还想从中抽钱，不作出根本性改革，还保持官办风格，必然出现一堆幺蛾子！

    但足球又非常光鲜，很吸引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广告，所以要想赚钱，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开发周边，而这又要求足球成绩很好，成绩越好，越吸引人，从而形成一个正反馈……

    只要国家能配合好我，给予我所需要的政策和资源支持，我孙明远在此立下军令状：我不仅能实现国家提出的打入世界杯、奥运会的成绩目标，更能还给国家一个年收入惊人、能够持续盈利并向国家上缴利润的、全新的‘央企’！足球，完全可以成为一门真正的大生意！”

    彭首相再次沉默，良久，他拍板，“好！明远同志，有魄力！就冲你这份胆识和信心，我会将你的条件和方案，原原本本地向常委会汇报，而且我会投赞成票！”

    

    第379章  足球改革是一篇大文章

    孙明远提出的那一揽子堪称“惊世骇俗”的足球改革方案，很快被整理成一份绝密文件，摆在了中央局常委会的议事桌上。

    对于孙明远要求长达十五年的稳定任期，在座的诸位虽然觉得时间过长，近乎“藩镇割据”，但考虑到足球的特殊性和他过往点石成金的战绩，以及确实需要有人来啃这根硬骨头，在经过一番讨论后，大多表示了谨慎的认可。

    毕竟最终人事任免权在中央手中，而足协和足球联赛总公司不是什么要害部门，十五年也并非不能接受。

    对于孙明远要求从中央到地方足协的绝对配合权，以及调离不配合干部的权力，虽然触及了敏感的干部管理权限，但鉴于足球领域的特殊性和改革所需的强力推动，也勉强获得了通过，改革总要付出代价，清除一些阻力是必要的。

    对于成立“中国足球联赛有限责任公司”，并由孙明远全权组建班子、进行企业化运营，在孙明远承诺将引入外资，并提供启动资金，并且最终目标是为国家打造一个盈利的“新央企”后，也顺利通过。

    至于划拨那些大多经营不善、甚至破败闲置的公共球场和部分土地，也没什么争议，都是国有资产，又不是民营企业，甩掉那么多包袱，盘活空置资产，还有望创造利润，何乐而不为。

    然而，当议题进行到孙明远要求同时创办一个隶属于联赛公司的商业电视台、报刊杂志时，会议室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反对之声骤然变得激烈起来。

    “我反对！”一位负责意识形态和文化宣传的常委李枢机旗帜鲜明的反对，“孙明远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胆子太大，思想也太活络！

    诸位难道忘了吗？他在香港的那个亚洲电视，这些年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指手画脚，说东道西，发表了多少让我们头疼的言论？搅动了多少风雨？

    这还只是在香港！如果让他在内地也掌握一个电视台，拥有了直接的舆论发声渠道，那还了得？他会老老实实只播足球吗？

    谁能保证他不会利用这个平台，输出他那些不合时宜、甚至极端偏激的观点？这会给我们国家的舆论安全和意识形态工作带来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这是绝对不能开的口子！”

    他的观点立刻得到了列席会议的“丁八爷”的支持，孙明远通过亚视展现出的那种近乎“肆无忌惮”的批评者姿态，确实让体制内的很多人感到不安和厌恶，将一个电视台交到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手中，在许多人看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会议陷入了僵持。支持改革的一方认为其他条件都可商量，唯独这一点风险太大；而反对者则态度坚决，毫不退让。

    就在争论不下之际，一直沉默倾听的彭首相开口了，“同志们，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孙明远很精明，”彭首相目光扫过众人，“他为什么要提这个看似最敏感、最不可能被答应的条件？大家有没有深入想过这背后的潜台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这或许恰恰说明，他内心深处对我们这次的合作，还是抱有疑虑和不安的。

    他要电视台，可能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搞什么舆论宣传，而是在试探！试探我们到底有多大诚意真正放手让他去干，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信任他。

    如果我们连这个条件都断然拒绝，他会怎么想？他只会认为我们所谓的‘全力支持’又是一次新的‘统战’策略，桌子上依然没有给他准备真正的饭碗，他依然是个被防备、被利用的‘外人’和‘商人’！”

    彭首相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点：“而且，同志们注意到没有？他在提出这个要求的同时，主动提出可以允许我们派驻意识形态监督人员，负责内容审核。这说明他并非要挑战我们的底线，他清楚边界在哪里。”

    他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察：“孙明远虽然利用亚视说了不少让我们头疼的话，但纵观其言行，他的大方向是爱国的，是希望国家好的，他的很多经济思想和改革理念，甚至比我们一些部门的同志还要正确、还要有前瞻性。我对他个人的思想底色，是有信心的。相反……”

    彭首相的声音略微提高，语带批评的说道：“我们的宣传系统，就真的那么让人放心吗？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人，思想僵化，固步自封，甚至阳奉阴违？孙明远愿意主动接受监督，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引入一条鲶鱼，搅动一下死水呢？”

    彭首相的表态，将会议推向了一个新的方向，支持的力量增强了，但李枢机仍然坚决反对，除了对孙明远思想的不安以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两点，孙明远一旦管辖一个电视台，李枢机很难管他。

    孙明远搞电影，搞媒体的本事，李枢机是知道的，到时候他那个电视台，搞不好比中央电视台还有影响力，到时候不仅仅是意识形态，经济利益也会严重受损，作为主管部门领导，他是绝不能让步的……

    双方各执一词，道理似乎都站得住脚。会议争论不下，陷入了僵局，最终，主持会议的何济世同志只好采取了折中方案：“这个问题关系重大，分歧也很明显。我看今天暂时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就先搁置一下吧，下次会议再议。”

    消息很快传到了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存的陈老爷子那里，陈常委前去汇报会议情况，并征询老爷子的意见。

    陈老爷子听完详细的争论过程，沉吟了许久，“给他。”老爷子最终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陈常委吃了一惊：“陈老，这样做风险很大呀！”

    陈老爷子摇了摇头，“我们过去搞体育、搞宣传的那老一套，在很多地方已经玩不转了，效果不好，群众也不满意。

    未来要发展，要改革，就不可避免地要和孙明远搞的那一套市场化、商业化的东西进行融合，这是大势所趋，躲是躲不开的，我们需要看一看孙明远怎么搞！”

    他话锋一转，点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而我们的宣传口，情况非常复杂，那里面的很多人，你说他们思想有问题吗？在某些方面，可能确实是。

    这些思想有问题的人，盘根错节，有时候反倒成了主流，形成了改革的阻力，让他们自己去改，难如登天，这些年这样那样的事情，很多都是这些内鬼在搞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让孙明远这条鲶鱼去冲一冲，但必须守住底线——常务副台长必须由中央派人担任，负责日常的内容审核，遇到有争议的内容，最终解释权和裁决权在中央。”

    与此同时，在方老爷子的家中，老爷子也表示了赞同，“有时候，有一个体制外的、但又在我们可控范围内的‘第二宣传部’，未必是坏事。

    它能提供另一种声音，另一种模式，倒逼我们原有的系统进行反思和改革。只要闸门牢牢握在我们手里，就不怕他放出洪水。

    关键是，我们要让孙明远感到，中央对他是足够信任的，他可以放心发挥，这个价值远超一个电视台的风险……”

    孙明远在试探，老同志们心知肚明，在他拥有香港电视台，可以面向全世界喊来喊去的当下，那个娱乐电视台就算有威胁，也是有限的，与其他在体制外喊，还不让把他融入体制中，前者不可控，后者反倒是可控的！

    很快，在下一次的常委会上，经过充分的沟通和妥协，最终达成决议：原则同意孙明远通过中国足球联赛总公司创办商业电视台的请求，但附加了极其严格的条件——中央派遣常务副台长及核心审核团队，拥有绝对的内容终审权，确保意识形态安全万无一失。

    面对中央最终附带着严格条件批准成立电视台的决定，孙明远心知肚明高层的担忧远未消除，不过愿意让他搞这个电视台，可见此时，态度确实不错，他再次向最高层做出了清晰而明确的承诺：

    “请中央放心，我孙明远创办这个电视台，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服务于足球产业的市场化和商业化，为联赛公司打造一个专属的宣传和盈利平台。

    它的定位是纯粹的娱乐体育频道，播放足球比赛、体育新闻、相关综艺娱乐节目，绝不会涉及任何国内政治议题，更不会去触碰那些绝不可逾越的红线。

    我所有的商业重心和精力都在实业和体育上，对政治既无兴趣，也无心思去掺和。只要有些人不吃饱了撑的，在诸如逆向民族主义这类问题上公开挑衅我的根本立场和民族情感，我才懒得去理会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这番表态，部分打消了上层的疑虑，但远未到完全信任的程度。高层的态度更多是“姑且听之，严加看管”。

    无论如何，一个名为“中国娱乐电视台”（China Entertainment Television, CETV）的机构，总算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获得了诞生的许可。而孙明远出任中国足协主席一事，也随着主要障碍的清除，变得板上钉钉。

    接下来便是具体的组建工作。孙明远深知自己产业庞大，事务繁多，不可能事必躬亲地处理足协和即将成立的联赛公司的所有日常琐事。他需要一个能力强、靠得住，并且能在国内复杂环境下帮他破除阻力、协调各方的常务副手。

    他向组织部门提出了一个颇为具体的要求：“我希望组织上能为我配备一位足协常务副主席，主要负责日常行政事务和执行工作。

    这位同志最好具有一定的背景，熟悉体制内的运作规则，拥有广泛的人脉，能够有效地与各地政府、体育局乃至更复杂的部门进行沟通，为我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障碍。”

    这个要求提出后不久，组织部门便给出了推荐人选，然而，当孙明远看到那个名字时，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侯天宇？怎么会是他？”孙明远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向前来沟通的干部，“他……他怎么会愿意来足协？”

    前来沟通的同志笑了笑，解释道：“孙主席，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侯天宇同志这几年一直在国企工作，此前他是光大集团的董事长助理，负责过一些地产项目建设。

    但近年来光大集团战略重心全面转向金融领域，侯天宇同志觉得自己在金融方面并非专长，继续留在那里发展空间有限，便产生了换一个赛道的想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好此时，您提出要组建中国足球联赛公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的平台。

    侯天宇同志得知后，认为这非常符合他寻求转变和突破的期望，便主动向组织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在您手下工作，贡献一份力量。”

    孙明远猛然意识到，自己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引发了远超预期的效应。侯天宇，这个在前世轨迹中本应走上不同道路的人物，竟然因为日照落选导致仕途受挫，如今阴差阳错地要成为自己的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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